（五）

他们开始约会。说是约会，其实更像两条寻找源tou的河终於汇到了一chu1，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向星渡带她去他父亲工作过的天文台旧址，那里已经废弃了，ju大的望远镜被拆走，只剩下圆形的穹ding空dangdang地立着，像一个合拢的bang壳。

「我小时候常来这里。」向星渡推开锈蚀的铁门，发chu吱呀一声长响。穹ding内bu积了厚厚的灰，yang光从破损的ding棚漏下来，光柱里浮尘飞舞，像一整个星系微缩在这片空间里。「我父亲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月，我就在旁边看星星的图纸。他跟我说，渡儿，所有的星星都在动，织女星在朝地球靠近，每秒十四公里。」

「十四公里？」裴巧思走到穹ding中央，抬起tou。破损的ding棚louchu一个不规则的圆dong，下午三点的天空蓝得发白，一朵云正在经过，慢悠悠的，像一个赶路的古人。

「嗯。十四公里。」向星渡走到她shen边，也仰起tou，「我那时候就想，如果织女星每秒钟朝地球靠近十四公里，那她离niu郎是不是也在靠近？十六光年变成十五光年，再变成十四光年，总有一天，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近到——」

「近到不需要鹊桥？」

「近到niu郎一伸手就能碰到她。」向星渡说，低下tou来看她。yang光从ding棚的破dong里落下来，恰好笼住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yin影里，明暗在他脸上割chu一dao笔直的线，像昼与夜的jiao界。「裴巧思，你相不相信，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也可以用光年算？」

裴巧思想了想，点tou。「有些人认识一辈子，隔了十万光年。有些人只看了对方一yan，十六光年忽然就缩成了一公分。」

向星渡伸chu手，拇指轻轻an在她的眉心，那里有一dao极浅的竖纹，是她常年皱眉想事情留下的。「那我们从第一yan到现在，距离缩短了多少？」

裴巧思握住他的手，从眉心拉到xiong前，贴在心口的位置。「你自己量。」

隔着衣料，向星渡的掌心贴着她心脏tiao动的地方。咚。咚。咚。那声音顺着他的手掌传上来，沿着手臂的骨骼一路向上，最後在他自己的xiong腔里共鸣。他低下tou，额tou抵着她的额tou，鼻尖碰着鼻尖。

「我量到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zhong很轻的颤，「从十六光年，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