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楼二层(1/7)

崔家的chun香用单，是两日後送到安家的。

来人仍是崔昭宁shen边那名婢nV。

纸张折得整齐，外tou没有多余装饰，只在一角压着一枚小小的崔家印记。

安洛音接过後，先从tou看了一遍。

没有说话。

又重新展开，从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眉梢才微微动了一下。

沈知遥正坐在孙伯柜旁he对一张货单，见她半晌没把纸放下，忍不住问：

「很麻烦？」

安洛音没回答，只把香单往他面前推了些。

沈知遥低tou。

上tou列的确实都是用香。

chun日宴席。

&眷小宴。

书楼清室。

午後久坐。

席旁焚香。

甚至连何时用、放在何chu1、大约多少人在场、会停留多久，都一一问了。

沈知遥看了一会儿。

「这不像一般香单？」

「寻常宴席用香，多半先问气味、席面与人数。」

安洛音伸手点了一chu1。

「这张连时辰、位置、人在屋里坐多久都问。」

她又往下指。

「书楼这一项，连窗开在哪一面、屋里旧纸气重不重都写上了。」

沈知遥看着那些字。

不知怎地，又想起崔昭宁坐在集文书肆後间，看着「问旧渡」短笺时的模样。

她看书如此。

如今连问香也是如此。

不只问这是什麽。

还要问——

放在哪里。

什麽时候用。

谁会在场。

用了之後会怎样。

阿满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旁边。

「崔家娘子连香都要问这麽细？」

禄生正抱着几块新裁好的木片从後院进来。

听见这话，笑dao：

「你连货架木牌都常挂错，别笑人家问得细。」

阿满立即转tou。

「我那是偶尔。」

小chun正在另一tou数香笺，tou也没抬。

「一日三回的偶尔。」

「哪有一日三回？」

「昨日两回，前日四回。」

小chun略一想。

「算起来也差不多。」

阿满张口正要辩。

孙伯从柜後淡淡dao：

「若有空算自己挂错几回，不如去看看香匣的木格合不合。」

阿满的嘴立刻闭上。

禄生抱着木片从他shen旁走过，嘴角还压不住笑。

安洛音重新把香单折好。

「我去一趟。」

沈知遥抬tou。

「我也去？」

「人家在单上特地写了。」

安洛音把纸递给他。

沈知遥接过来。

最下方果然另有一行小字：

若沈郎君得闲，可同来。

字不大。

却写得清楚。

沈知遥盯着那一行看了一会儿。

「我现在说没空，还来得及吗？」

安洛音看他。

「前两日不是还想看看崔家的藏书？」

「想看书是一回事。」

沈知遥dao。

「被她看，是另一回事。」

安洛音chun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少让她看。」

沈知遥叹气。

这话说得倒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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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派了车来接。

安洛音没带太多人，只备了几份香样、纸笺，另带上一只尚未完全zuo好的三格小木匣，打算顺便让崔昭宁看看尺寸。

沈知遥仍旧带着笔和纸。

只是这次只带了两张。

chu门前，他站在前堂，又把袖中的纸m0了一遍。

安洛音正好看见，不禁莞尔。

「带那麽多纸chu门zuo什麽？」

沈知遥dao：

「本来想带四张。」

安洛音看他。

「有那麽多事情要记？」

沈知遥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所以思量过後，我只带了两张。」

安洛音盯了他片刻。

最後只是摇摇tou。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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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车在崔宅门前停下时，沈知遥隔着掀起的车帘，便认chu了那dao门。

他来过。

前些日子，安洛音第一次带他正式chu门办安家的事，其中一站便是崔家。

那一次，他跟在安洛音shen後。

安洛音是来谈安家的生意，他则只是跟着。

门房先问姓名。

再问来意。

有人入内通报。

他们便在外tou等。

後来chu来领人的也是府中guan事。

从哪一dao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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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一chu1停。

能走到哪里。

都有人领着。

那时沈知遥才到长安没多久，连日常说话都还得在脑中多转一圈。

高门大hu究竟有多少规矩，他其实没心思细看。

只知dao少开口。

跟着安洛音。

看见别人行礼便慢半步跟上。

别在不该东张西望的地方盯着人家的屋子看太久。

那一次，他是来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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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准确些说——

是跟着安洛音来办事。

可今日不同。

ma车才刚停稳，门前已经有人候着。

安洛音一下车，对方便上前见礼。

「安娘子。」

又看向後一步下车的沈知遥。

「沈郎君。」

「娘子已吩咐过，二位到了便请入内。」

沈知遥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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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扇门。

上一次，他们站在门外等里tou的人回话。

今日，门里的人早知dao他们会来。

甚至已经在等。

差别其实不大。

没有谁因此多说一句恭维。

门还是那扇门。

石阶也没变。

可沈知遥第一次清楚gan觉到——

上门与受邀，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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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音显然b他自然得多。

只依礼回了一句，便把带来的香样jiao给迎chu的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