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东京之夜，回家的理由(1/4)

东京。

十二月。

窗外飘着细雪。

公寓里则开着暖气。

空气乾燥得让人有些发困。

电视里播放着shen夜动画。

茶几上堆着零食袋、漫画和几罐喝到一半的啤酒。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

也是刘宇yang在日本生活的第五年。

五年。

说长不长。

说短也不短。

长到足够让一个台湾人习惯日本的生活。

习惯电车误点时大家皱眉的表情。

习惯便利商店二十四小时亮着的灯光。

习惯冬天街tou贩卖机冒着热气的咖啡。

习惯下班後跟同事去居酒屋喝酒。

甚至开始习惯用日文思考。

有时候走在东京街tou。

他甚至会忘记自己其实是个台湾人。

而是某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京发型师。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大概会永远留在这里。

或许再过几年。

存够钱。

和现任女友滨崎雪绪结婚。

在东京买间小房子。

养一只猫。

然後像无数平凡人一样慢慢变老。

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

至少。

那时候的他是这麽想的。

直到那通电话打来。

把一切都改变了。

手机响起的时候。

刘宇yang正坐在沙发上hua着手机。

滨崎雪绪则抱着一大包洋芋片。

盘tui坐在地毯上。

一边看动画。

一边咔滋咔滋吃个不停。

画面里的主角正在热血地大喊友情与梦想。

雪绪则满脸嫌弃。

「太扯了吧。」

「这zhong伤势怎麽可能还站得起来。」

「作者gen本作弊。」

刘宇yang忍不住笑。

「跟动漫认真你就输了。」

「闭嘴。」

雪绪抓起一片洋芋片丢过去。

「我还是觉得太扯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萤幕亮起。

是一组台湾号码。

而且是yang明山老家的电话。

刘宇yang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dao为什麽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那是一zhong很奇怪的gan觉。

像是某zhong不好的预gan。

他an下接听。

「喂？」

电话另一tou沉默了几秒。

然後才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大姑刘秀琴。

那个为了照顾父母。

照顾弟弟妹妹。

几乎把自己整个人生都留在家里的女人。

小时候刘宇yang一直觉得大姑很厉害。

因为不guan发生什麽事。

她总是站在最前面。

像一堵墙替所有人撑着。

可是现在，那个一直很jianqiang的女人。

声音却在颤抖，甚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宇yang……」

刘宇yang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听着。

电话另一tou传来xi鼻子的声音。

过了很久，刘秀琴才终於开口。

「宇yang。」

「爷爷走了。」

时间彷佛停顿了一秒。

很奇怪。

那一瞬间。

刘宇yang脑袋其实是空白的。

没有崩溃。

没有大哭。

甚至没有太大的反应。

只是安静坐在原地。

看着窗外的雪。

然後shenshenxi了一口气。

很慢。

很慢。

像是shenti里有什麽东西。

被ying生生chou走了一块。

电话另一tou。

大姑已经哭了chu来。

「昨天还好好的……」

「医生也说状况稳定……」

「结果今天早上……」

声音越来越模糊。

最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

而刘宇yang只是静静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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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

才低声开口。

「嗯。」

「我知dao了。」

「大姑。」

「你不要太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