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奔向中央山脉(2/2)

他并不是一开始就驻守这片林地。他刚成为巡山员时，也被分派过比较轻松的区域。历经几次调、累积足够的经验後，才逐渐成为资巡山员，被指派负责这片最挑战的山林。

当他抵达山脚下时，已经清晨五多了。天蒙蒙亮，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街上不再清冷，有零星几个穿着制服要赶早班公车的学生，早餐店的老板也拉起铁门，准备开门生意。

每日要巡视的地方都不同，沈雾川习惯事先安排好计画。今天要去哪些巡视，需要检查哪些区域，预计费多少时间。每天的行程都不一样，也会因应急状况而改变，但至少会把辖区内的范围都走一遍。

山前，沈雾川在常去的那家店吃了两碗面，随後又骑上机车，继续往山前。

下雨时反而更容易状况，像是土石。这就是他的工作，事先预防灾害发生。

大雨骤然而至，山林里的空气变得冷，山路变得难行。沈雾川走在雨中，雨溅了他的脸，他的睛。鞋底踩过泥地时发黏声响，每走一步都费力。

沈雾川提好行李，步履稳定地下了车。他牵回自己放在租车的机车，引擎发了熟悉的轰鸣声，在晨间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洪亮。他转动油门，开始朝着偏僻荒凉的郊区前行。

巡山其实很枯燥，大分的时间都在走路。

早上八，他开始工作，换上巡山用的档车，预计去三个巡视签到。

沿路上大雨不断，所有的动都躲起来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雨声，还有沈雾川自己的呼声和脚步声。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视野被大雨所限制，只能看见前几公尺的距离。

木屋里的布置也算不上舒适，只有一张桌椅跟床铺，平时生活所需的电都得仰赖放在角落里的一台小型发电机。沈雾川在山上的时间都住在这里，独自一个人，也没有室友。

在山中天黑得比较快，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但幸好，近年来生态意识开始抬，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关注森林保护，开始有新血加来。尽人数还远不足以改变现状，但一切都在慢慢步。

每个巡山员的辖区域最少都有一千公顷，近年来更加缺人，平均每个人都要负责将近两千多公顷的土地。

沈雾川骑到定後，下了车，徒步走车无法的林地。脚底踩着厚厚的落叶层，发轻微的沙沙声。他的手中拿着笔记本，沿途记录生态状况，用简短的记号和数字代替。

这一行既苦又累，要离乡背井，大分的时间都得一个人待在山上。因此离职率非常，没有多少年轻人能够撑得下来。同事之间的年龄有明显的断层，四、五十岁的人居多，沈雾川已经算是他们之中最年轻的一个。

他就这样走了几公里，才到达了第一个巡视卡箱。

下午天气不好，下了一场暴雨。沈雾川中午吃饭时看天就预料到了，已经事先披上防外及换上雨鞋。

一路奔向中央山脉。

他的生活就是这麽单调又无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幸好今天没什麽事。没有发现倒下的大树阻挡路，没有发现登山者被困，没有发现非法砍伐的迹象。山林照着正常的节奏运转。

明明已经太了，但山中还是起了雾。

但他还是得冒雨前行。

，客运在市区的站停下。

沈雾川的工作范围在海两千多公尺的地方，介於大雪山与大剑山之间，辖区内有许多龄百年以上的木林。每年枯期时要防范森林火灾，还得时刻警惕山老鼠盗伐珍贵林木，事情繁重又危险。但沈雾川早就习惯了这生活步调。

傍晚四多的时候，雨停了。

雾气在林间动，像是有生命一样，无声地缠绕着大地。晨光从树洒落，被雾气折成了千百光线，照得空气里像浮着细碎的金尘。整个山林就像是被罩在了一个梦幻的、柔和的光层中。

乌云开始散开，透後面蓝的天空。沈雾川爬上边坡，骑着档车回到员工宿舍。他脱掉漉漉的衣服，简单地冲了个澡，随後才坐在桌前，开始写工作日报。

夜晚的路在机车的前灯照亮下，一一地展开。沿途的风景从城市的灯火渐渐变成了郊区的黑暗，再变成了乡村的宁静。所有的人都在睡梦中，只有他一个人在夜中奔驰。

沈雾川骑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达半山腰的员工宿舍。说是员工宿舍，但其实只是一栋废弃的木屋，还是前人留下来的。建筑的木质外墙已经泛起了灰，屋上长满了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