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神前缠红绳，枝意tuiruan(1/2)

雨是从山脊那tou劈下来的。

一开始还只是几滴，打在ma车ding棚上，啪嗒啪嗒。沈枝意掀了一角帘子往外看，天se发青发灰，乌云压着山脊线往下沉，像一口锅盖倒扣。

“路断了。”前tou赶车的侍卫回tou喊了一声。

裴寂掀帘看了一yan。山路前方半里chu1，泥石裹着碎木冲下来，把官dao堵了个严实。水从山上往下guan，浑黄的，带着腥气。

“前面有庙。”侍卫指了指半山腰上一chu1飞檐。

ma车在泥路上颠着往上走。雨越来越大，车lun陷了两回。最后一段路实在走不了车了，裴寂把沈枝意从车里拎chu来，脱了自己的外袍罩在她tou上，两个人冒雨往山上跑。

沈枝意踩着泥水，鞋底打hua，他拽着她手腕的力气大得过分，她的脚几乎不沾地地被拖上了台阶。

庙门是虚掩的。推开，灰扑了一脸。

不大的一间屋子，正中间立着一尊泥塑神像。红袍白须，一手执杖，一手nie着红绳。

月老。

庙里到chu1挂着红绳。梁上垂着，柱子上绕着，供桌的tui上缠着，红彤彤的一片，跟蛛网一样密。年tou久了，有些褪成了粉白，有些烂了一半还挂在那儿。

沈枝意站在门口，把tou上裴寂的外袍摘下来，拧了拧水。

“月老庙。”她说。

裴寂没接话。他在角落找到了一堆柴，不知dao是哪个过路人留下的。柴半干不shi，他拿火折子点了几回才燃起来。

火光亮了。

庙里比外面暖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沈枝意的外衫shi透了，贴在shen上，冷得打哆嗦。她蹲在火堆旁边烤衣裳，把外衫脱了搭在旁边的破凳子上，只穿着中衣和里tou那件绯红肚兜。

中衣也shi了，但比外衫好一些，贴在shen上，火烤着，冒热气。

裴寂坐在她旁边。他的里衣也shi了大半，领口敞着，火光照着他xiong口以上的pi肤。水珠从他下ba滴下来，落在锁骨上，沿着xiong口中间那条线往下淌。

沈枝意烤着手，偷偷看了他一yan。

他在看月老像。

“你信这个？”她问。

“不信。”

“那您看什么？”

“看手里的绳子。”裴寂的目光落在月老塑像手中那截红绳上。泥zuo的手指间夹着一段真绳——不知dao哪年哪月哪个信徒sai上去的，红se已经旧成了暗赭，绳tou散着mao边。

他站起来，走到供桌前。

供桌上积了一层厚灰。灰底下压着一堆红绳，有长有短，cu细不一。是求姻缘的人留下的，没来得及带走，或者带走了也没用，最后又扔回来了。

裴寂从里面挑了一genchu来。

绳子成se还行，暗红的，柔ruan，大概两尺长。

他把绳子在手指间绕了两圈，拉直。

“过来。”

沈枝意蹲在火堆边上没动。

“干什么？”

“过来。”

她站起来。走到供桌前面。

裴寂拉过她的右手。她的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指节冰凉。他握了一下，像是试了试温度。

然后他把红绳的一tou在她无名指上绕了一圈。

不jin。刚好贴着pi肤。绳tou压在指腹下面，不会散。

“这是干什么？”

“系红绳。”他把绳子的另一tou在自己的无名指上绕了一圈，“月老庙里的规矩。”

“什么规矩？我不记得有这规矩——”

“本王定的。现在有了。”

两gen手指之间，一截红绳垂着，在火光里微微晃。

沈枝意看着那截绳子。

她的手指tou和他的手指tou，被一gen旧红绳连着。

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没说chu来。

裴寂的手翻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衣裳还没干。”他说。

“嗯。快了——”

他拉着她往月老像的后面走。

月老像背后有一片空地。比前面供桌那儿宽。地上铺着一层厚草垫，不知dao是庙祝用来歇脚的还是过路人留下的。草垫有些chao，但比石板地暖。

火堆的光从月老像的两侧绕过来，照了半截地面。

裴寂把她拉到草垫上。

“坐。”

沈枝意坐了。草垫ruan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点。

他蹲到她shen后。

“中衣shi了。脱。”

“这是庙里——”

“月老guan姻缘的。”他的手已经搭在她后领上了，手指碰着她后颈的pi肤，“在月老面前脱，合规矩。”

“什么狗pi规矩——”

他的手指tou在她后颈上an了一下。不重。但她整个人的话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