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百轿破晓夜行，镇海滩tou泣血迎神

九月二十八日，凌晨四点。

阿Ben被旅社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他翻了一个shen，把枕tou压在tou上，但鞭炮声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像整座小镇都在燃烧。

他认命地爬起来，洗漱完毕，扛着qi材走到东隆gong庙埕。天se还是全黑的，但庙埕上已经挤满了人。工作人员在他手臂上绑了一条识别用的红布条，把他带到拍摄区——一个离香案大概五公尺远的小平台，视野还算不错。

「五点十五分chu发，跟着队伍走，车队会载大家到镇海公园。」工作人员匆匆jiao代完就跑了。

阿Ben架好摄影机，调了白平衡和光圈，透过观景窗看着yan前这片景象。密密麻麻的人tou在晨雾中晃动，香烟从几十个香炉里同时升起来，和雾气混在一起，整个庙埕像一锅沸腾的汤。

五点十五分。chu发的号令一下，锣鼓齐鸣。七角tou的轿班扛着神轿，黄金牌楼下方的庙门缓缓打开，温王爷的神轿率先chu门，後面跟着大千岁的轿子、中军府的轿子、各角tou的轿子，浩浩dangdang一百多ding轿子排成长龙，在鞭炮声和锣鼓声中往镇海公园移动。

阿Ben挤在车队里，颠了一路到了镇海公园。沙滩上已经搭好了ju大的棚架，棚架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供着三牲五果、鲜hua素烛。数百名轿班、dao士、志工和信众围成一圈，面朝大海。

海面上日chu刚开始。天边从shen蓝转成橙红，像有人在天幕上烧了一把火。海浪拍打着沙滩，白huahua的水沫在晨曦中闪着光。

上午九点——请王仪式开始。

dao士们摇着铃，唱着阿Ben听不懂的咒语。七角tou的神轿在海边排开，轿shen轻轻摇晃，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推动它们。信众跪了一地，有人双手合十喃喃自语，有人磕tou磕得额tou破piliu血，有人哭得整张脸都hua了。

阿Ben站在拍摄区後面，镜tou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脸。他拍了这麽多年的片子，看过无数人在镜tou前哭，但那些哭多半是zuo戏——为了镜tou、为了效果、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可怜。但yan前这些人的yan泪不一样。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渴望、有某zhong阿Ben说不chu来的虔诚。

他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拍的东西不是「不就一个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