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妖氛扣关神令止，死寂黑夜dao阵列

九月二十九日，东港迎王祭典北区遶境。九月三十日，南区遶境。

两天里阿Ben跟着队伍走了几十公里，脚底磨chu了三个水泡，肩膀被摄影机压chu了两daoshenshen的红印。但素材拍得很满——七角tou的轿班在街dao上奔驰穿梭，信众在神轿经过时争相跪拜钻轿底，大千岁的祭典科仪规整肃穆，每一个画面都充满了张力。

阿Ben甚至开始觉得这案子接得值。不仅是钱的问题——这些画面的质gan，是他拍了七年片子里少数几次让他真正「兴奋」的素材。

但三十日晚上，他刚回到旅社，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东隆gong祭典委员会的窗口。

「阿Ben，明天的行程取消了。」

「什麽？」

「中区遶境取消，後天的农区遶境也取消。」窗口的声音很jin绷，「王爷公指示的。」

「为什麽？」

「台风。」窗口说，「山陀儿。早上八点半陆上警报发了，东港在警戒范围内。委员会向千岁爷掷筊请示，千岁爷说——全员避风，不得chu门。」

阿Ben站在窗边，外面天se已经暗了。他听见风声——跟这几天不同，这几天的风是热的、乾的、带着沙尘的味dao。但今晚的风是shi的、冷的、像从海底shenchu1chui上来的。

「那什麽时候复工？」

「不知dao。」窗口顿了一下，「等台风走了再说。阿Ben，你自己注意安全。这两天没事不要chu门。」

电话挂了。阿Ben把手机放在桌上，打开窗hu。风guan进来，带着一gunong1烈的咸腥味，像有人把整个大海的水都蒸发了chui到陆地上。远方的天空是墨绿se的，云层压得极低，低到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他关上窗，拉好窗帘，躺在床上hua手机。

&八卦板上已经炸了。气象板的文章一篇接一篇，推文从「北转南修恐登陆」刷到「恐成穿心台」再到「高屏防豪雨」——每一篇都在说山陀儿的路径诡异、qiang度异常、滞留时间史无前例。

「17级风是什麽概念？台北101都在摇。」

「东港迎王祭碰到这个，真的衰小。」

「王爷公镇得住台风吗？」

「楼上认真的？」

「我屏东人，我只想说——王爷公如果镇不住，东港就没了。」

阿Ben看到最後一则推文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到床tou柜上，闭上yan睛。

「镇不住就没了。」他想，「什麽意思？」

窗外，风突然停了。

阿Ben睁开yan睛。不是变小了，是「停」了。一秒钟前还在呼啸的风声，下一秒彻底消失。安静到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tiao声。

咚咚。咚咚。咚咚。

然後他听见了庙埕上的诵经声。

他翻shen下床，赤脚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庙埕上灯火通明。几十个穿着蓝sedao袍的dao士盘tui坐在庙埕中央，手持法qi，面向南方。他们旁边跪着七角tou的代表——dingtou角、埔仔角、ding中街、下中街、安海街、下tou角、仑仔ding——每个人的脸se在烛光下苍白如纸。

阿Ben看了一yan时间：十月一日，凌晨一点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