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残剑枯守镇妖关，寒珠避煞夜生澜

十月二日白天，整个东港镇死气沉沉。

阿Ben没有睡。他坐在窗边，盯着庙埕看了一整个白天。庙埕上的人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dao士们换了好几批，年轻的接替年老的，继续盘坐诵经。七角tou的轿班换了人，新的轿子抬了过来，dingtou角补了一ding临时轿子——但阿Ben看得chu来，那ding新轿子没有发光。

dingtou角的守护神真的消失了。轿子只是轿子。

阿Ben在白天的时候第一次走chu旅社，到庙埕上转了一圈。他踩在那些被腐蚀过的石板地面上，脚底传来一zhong奇怪的灼热gan——即使太yangchu来了，地面还是tang的。他蹲下来摸了一下，石板的温度至少四十度以上。

「昨天晚上……」他试探着问一个正在清扫的dao士。

dao士抬起tou看他，yan神里有戒备、有疲惫、还有一zhong阿Ben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你怎麽还活着」的惊讶。

「你看到了？」dao士问。

阿Ben点tou。

dao士沉默了一下，把手里的扫帚放下来，从袖子里摸chu一串念珠，递给阿Ben。「拿着。今天晚上不要开窗。不guan听到什麽、看到什麽，都不要开窗。不要开门。不要chu房间。」

「为什麽？」

「因为王爷公撑不住了。」dao士的脸se在yang光下像纸一样白，「昨天晚上那一剑，祂用了太多力量。山陀儿没有死，它只是……退了。今天晚上它还会回来。」

阿Ben握着那串念珠，木tou珠子冰凉冰凉的，摸起来不像普通的木tou。「那怎麽办？」

dao士看着他，yan里那团说不上来的东西变得更nong1了。

「我们还在撑。」

那天下午，阿Ben回旅社把储存卡的素材全bu转到ying碟里。他拆了一包新的储存卡装进摄影机，裂掉的镜tou用胶带缠了一圈勉qiang固定住。他把拍摄角度调整好，把窗hu打开一条feng——他知daodao士叫他不要开窗，但他需要收音。

傍晚六点，天se暗下来了。比正常日落要早至少一个小时。

南方的天空又chu现那zhong墨绿se的光泽了。不是裂feng——没有裂开，没有风yan，没有那只yan睛。但颜se变了。云层从灰黑变成墨绿，像一块ju大的瘀青贴在天上。

海风又停了。和昨天晚上一样，风声在某一秒钟彻底消失。整个东港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但这一次阿Ben没有等到庙埕的灯灭掉。灯没有灭。而且王船寮的灯——那个临时装的照明灯——特别亮，亮到刺yan。王船就停在棚架下面，船shen的木tou上隐约泛着一点金光，很微弱、很微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最後那一丝光芒。

温王爷没有chu现在庙埕上。

但阿Ben听见了声音。从东隆gong正殿里面传chu来的——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每一步都间隔好几秒，像走路的人拖着某zhong极其沉重的东西。

阿Ben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去看。但他还是把摄影机对准了正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