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生病的那一天(1/3)

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一，窗边第二排的座位，空了一半。

允豪一进教室，就发现右手边的椅子安安静静地靠在桌下，桌面乾乾净净，连铅笔盒都没有。他放下书包，往走廊看了一yan，又往门口看了一yan，直到上课钟响，那个人还是没有chu现。

「周老师，」他举起手，「安宇呢？」

「安宇gan冒了，发烧，今天请假。」周老师温和地说，「妈妈早上打电话来了。」

允豪「喔」了一声，慢慢坐了回去。

这一天，他过得很不对劲。

数学课被点名，他站起来答错了一题，连最简单的进位都算错；国语课抄生字，他把「想」写成了「相」；午餐的时候，他盯着餐盘里的jitui，筷子戳了半天，一口也没动。

「允豪，你不舒服吗？」後面的阿哲凑过来。

「没有。」

「那你为什麽一直看旁边的椅子？」

允豪低下tou，过了一会儿，小声说：「因为教室好吵。」

阿哲左右看了看，教室里明明跟平常一样。

放学前，周老师把一叠东西放在了允豪的桌上。

是安宇今天缺席的联络簿，还有两份习作。

「允豪，你们住隔bi，可以帮老师带过去吗？」

「可以！」允豪答得比平常的任何一次都快。

他把东西收进书包，却没有ma上离开。他拿chu一本空白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握jin铅笔，开始抄黑板。

平常，这件事是安宇zuo的。

安宇的笔记永远整整齐齐，一行一行，重点用不同颜se标chu来，连箭tou都画得笔直。允豪的作业，常常是靠着抄他的笔记才补得完。

今天，他想反过来。

黑板上的字很多。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一笔一画，写得太用力，铅笔芯断了两次。写到一半，手指开始发酸，他甩了甩手，咬着牙，继续写。

写完最後一个字，他看着那页歪歪扭扭的字，叹了口气，还是撕了下来，仔细地夹进了联络簿里。

回到家，陈母正在厨房里。

「允豪，快洗手，点心在桌上。」

「妈妈，」允豪放下书包，跑进厨房，扯住她的围裙，「安安gan冒了。」

「我知dao，刚刚林妈妈打电话来过。」

「他hou咙会痛吗？会不会想吃东西？我可以拿东西给他吃吗？」

陈母低tou，看着儿子仰起来的、写满担心的脸，忍不住笑了。她打开冰箱，拿chu一个小玻璃杯，里面是早上才蒸好的布丁，huahuanennen，上面淋着一层薄薄的焦糖。

「这个，hou咙痛的时候吃最适合。」

允豪双手捧着，像捧着什麽宝贝。

「记得，」陈母叮嘱，「不要靠太近，也不要待太久，不要让安宇累着。」

「知dao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冲chu了厨房。

林家的玄关，今天特别安静。

林母开门的时候，dai着口罩，yan睛弯了起来：「允豪来了。」

「阿姨，我来送作业！还有布丁！」

「谢谢你。」林母蹲下来，替他把书包的带子整理好，轻声说，「安宇刚吃完药，jing1神还好，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只能待十分钟，好不好？」

「好！」

「还要dai口罩。」

允豪乖乖dai上林母递来的口罩，大得几乎盖住了半张脸，只louchu一双圆圆的yan睛。

他踮着脚尖，轻轻推开了安宇的房门。

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安宇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颊烧得红红的，tou发luanluan地贴在额角。那只旧旧的小兔子，端端正正地靠在他的枕边。

听见声音，他慢慢转过tou，yan睛有点无神，在看见门口那个人的时候，亮了一下。

「……允豪。」

声音沙沙的，像被砂纸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