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奇怪，”大叔说，“你是故意让别人找到你的。”

在这半个人生里，老大相当于他的半个爹。关琛从老大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学会了一报还一报和仗义。

迷迷糊糊中，关琛看到一个穿着旧西装、长相跟农民一样憨厚的大叔走了过来，拽起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明明好好说就可以的，他愿意扛下所有罪行包括死刑，但为什么要骗他呢？

关琛则炫耀自己拍了电影，大概今年十月份就能在电影院看到他了。可以请他去首映礼。

关琛有些欣，然后趁吴砚一个不注意，猛得把球踢到了他的半场，扣杀得分。

关琛直到死在执行床上，都不怨恨老大为什么不把他去。他这条命都是老大救下来的，罪不过是还了恩情而已。

拍戏是很有意思的。

关琛不想被任何人长篇大论地分析他心理状况，说“欠你个人情，以后有机会再还你。”

“我听说过你。”大叔笑得就像长辈在看晚辈。

吴砚一脸奇怪“大哥，你不是好人吗？”

关琛脸一整，就像训斥一个好骛远的晚辈一样“笨，当人可不简单啊。尤其是当个好人，真是超级超级难的啊！”

“大哥，我能不能当人啊？”吴砚大声反抗。

关琛兴奋起来了，这是迄今为止钓到过的最大的鱼。

“我还差得远啊。”关琛叹了一气。

“大哥，拍戏有没有意思啊？”吴砚把球慢慢踢向关琛。

……

真正让关琛难过的，是老大的欺骗。

但关琛还是中了一枪。受着肚像漏了个，他当时以为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别以后了，来跟我混吧。”大叔跟关琛说“我们可以找更有意思的事来，比抢一货车的石有意思得多。”

关琛上次说着《黑蛟龙3》的故事梗概，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得心情难受了。

吴砚见到关琛，当然是很兴的。两个人这次玩的不是接传球，而是在网球场，把足球当网球来踢。

当关琛醒来之后，听到这大叔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你欠我一条命啊。”

所以关琛用很礼貌的语气跟这大叔讲“请问你算什么东西？”

这等于提醒他，他原以为有的，也不过是他的幻觉罢了。他其实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他分辨不了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从此他无论面对谁，心里都将留有一份怀疑。

。陆陆续续有人找到过他，但是都被他打断了手脚。关琛用卖掉脏货的钱，跑遍了周围几个省的大小城市，简直跟旅游一样。

吴砚炫耀自己已经成为校队首发，场踢球了。要看他比赛，下个月可以去球场。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在给同伙引火力，后来发现不对。他们几个已经落网了，你也还是这样，也没有给他们报仇的意思。”大叔从烟盒里抖一烟。“后来我知了，你是在玩。”

“一人得，犬升天。”关琛问“你要当还是当狗？”

……

关琛理也没理，打量着肚上的绷带，其他地方也完好无损，没有针孔，也没有可疑的新伤。

再后来，十个人拿着刀将关琛堵住，其中有几个人手里拎着仿制的五四手枪。携枪一支判五年，前这些人加起来可判十五年。

关琛神一动，问“比方说？”

每天醒来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时刻伴随着凶险，关琛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江湖。

对面的人大概是没想到有人被枪指着，竟然还敢冲上来。最终让关琛逃了重围。

他遇到老大的时候十六七岁，后来跟着老大事情，这一跟，年数差不多也是十六七，相当于半个人生。

关琛在剧组想得心情郁闷，不想待了，脆就来晒晒太。一想到是星期天，关琛便走去家附近的公园，久违地找小弟踢球。

随着追缉的行，除了关琛以外，其他几个同伙陆续落网，越来越多的细节被人挖掘来，并加以传。关琛这一个胆大又心细的犯罪少年，逐渐亮相。

关琛没遇到过这情况，觉得被人营救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命。没在刀枪中死去，让他隐隐有些遗憾，觉某计划被前的大叔无故打。

关琛把球截获，大声说“那当然是有意思得很。”

吴砚受到了大哥沉重的心思，于是懂事得什么也不问。

但没戏可拍，想要找戏的时候，可一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