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他掏一个小本，和树雪那个差不多大，是他自己裁了纸装订的，边缘多了一个凹槽，可以将铅笔固定。

末将放下他的手，站了起来，伸伸懒腰，“哎呀，天不早了，该班师回朝了，先走了。”

成君彦转开视线，也笑了笑。

成君彦下意识去看树雪，见她脸很平静，没有窘迫的神，松一气，“欸大娘你家是不是着饭呢，闻着糊味儿了都。”

她用笔敲了下本，顿一顿，又敲一下。两声，喜。

看闹的人忙回屋去看锅里的饭，成君彦轻轻环住树雪的手腕，“快走。”

“小事儿。”成君彦低踢小石，“不用谢。”

可外面就心静了么。隔家婶坐在院里洗衣服，大门开着，看他们从门外走过，哎呀一声，“大成成，这是你对象啊？”

“谢谢。”

两人跑到大河边上，这里总归是安静了。

那嗓门亮的，立刻就有人开门翘来看，“哟，这么好看，啥时候喝喜酒啊？”周围邻居都见着成君彦从小长到大的，就逗他。

“，好。”成君彦一边啃着玉米一边翻包，“我到了学校，我就找个好地方，欸，把包打开，我就开始摆摊儿。”

他穿着爷爷的老背心，很不修边幅地坐着，发翘得东一撮西一撮，正龇着牙乐呢，树雪来了。

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下去，成君彦和树雪本来在院里坐着说话，但是爷爷饭总是一趟一趟地过来过去，还对着他们笑，笑得成君彦心里长草，“走，咱去溜达。”

他偏过去看树雪，对上树雪那双清澈的睛，他立错开视线，“我明天就回去了。”

同意、不喜......

“可能十月一我就回来。”他说完，想到自己回不回来跟人家有什么关系，说得像人会等着见他一样，连忙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说一声。”

“你那个笔，不是老掉嘛。”他把铅笔，向她展示捆在笔上的松带，“这样拴着，就不会掉了，用完了再回去。”将笔凹槽，递给她。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

树雪将本看了又看，抬见成君彦正看着她，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这是成君彦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

很快从屋里来，见树雪看向他，便一歪，示意她去院里。

晚上的河变得很静谧，成君彦看着缓缓动的河，边站着总是很沉静的树雪，心中也变得十分安宁。

树雪伸手，接过去，两人的手指碰到了一，成君彦的心尖咻一下，麻了，赶掩饰地摸摸鼻。

铅笔的长短适中，搭绳和本正好，也削好了，树雪用它写字，给他看。

她今天没有扎辫，兴许是刚洗过来的，发丝还带着气，有几缕贴在脸颊，衬得面容愈发清丽。

树雪。

两人去后，老太太抿嘴一笑，对从厨房来的老学：“你孙知臭了，见人家来，赶回屋换了件衣裳，发也梳了，小孩儿们，真好玩。”

严鸿知兴：“雪你来了，找小成吧，他快要开学了......”话没说完，成君彦一溜烟跑回屋里去。

八月底，成君彦要回北京了。严鸿知打半个月前，就给他收拾行李，光自己家腌的咸菜就装了三罐，咸鸭两兜，辣椒酱一瓶，最后几天甚至计划给他烙大饼带上。

清风拂过两人的发，也得面泛起了涟漪。一只萤火虫钻草丛，带着闪动的一星光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