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峰回路转——”

“朕，领祁氏孙——”

“外面怎么回事？”

“黄郎呀，你可知大王为何偏要选我？”

“我也不知，”姬别情摸索着吻祁的睛，他没有躲，“可能在黄泉狱伤了脑。”

“再瘦下去你都没了，”姬别情见他不想提华山的事，便也不再问，只是不停地摸他的脸，想要把廓都记在手心里似的，“回华山吧，叫你那个会饭的徒弟好好给你补一补。”

天蒙蒙亮，祭祀大典便已经在准备，祁穆起了个大早亲自督工，连送来替换的蜡烛都一一查过：“这可是皇兄继位以来我朝第一次因皇生而祭祀先祖，你们可不要半差错！”

姬别情还要说话，药却递到了嘴边，祁还是不怎么同他说话，每天帮他换药洗喂药喂饭，最多就是伸着手在他面前晃一晃，问他能看清多少。他看不清祁究竟什么表情，也不知祁为何看着他一天天好转仍旧情绪低落。祁喂完药正要离开，忽然被姬别情握住了手腕，下意识想挣脱，又怕扯到姬别情的伤，只好一动不动。

“祁氏孙？祁氏……孙？”

“你们回去吧，”岳寒衣拍拍膝盖上的土，暗骂一句叶未晓的宅真是上不得台面，“凌雪阁不缺那一匹。”

晓，送客。”

他怎么会知，他跟着似的，整个吴钩台谁不是把脑袋挂在腰带上，有今日没明天，得了机会就大醉一场，及时行乐求一个不留遗憾，唐衣要把他拖去喂凌雪阁豢养的猛虎时，他想的却是幸好祁看不见他现在的惨状，又后悔再也没机会好好对他。他从祁的睛吻到他微凉的，天晓得他这条命到底为什么还能捡回来，让他还能碰到祁，哪怕他甚至看不见祁已经红了的眶。祁好半天才试探似的回应他的吻，指尖停在姬别情肩膀上的鞭痕。

“谁在唱戏？”祁朗环顾四周，险些将香烛断，“给朕来！”

“你叫你徒弟来长安什么？”

祠堂内的烛火忽然全熄灭，今日天本就沉，烛火骤灭时狂风瞬起，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戏腔，祁朗面一凛，回时后的宗族弟早已成一片。

＊＊

“孙万世——皆……王……侯……”

院门已经关上，唐衣竟是连祁的背影也没能看清，直至岳寒衣不知第几次声提醒，她才拂袖转，却是抢过了岳寒衣的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消失不见。

“太后！来人啊，太后倒了！太后！”

“皇兄皇嫂伉俪情，倒叫臣弟想念内了。”

祁穆笑而不语，大典即将开始，他规规矩矩地站到祁朗后，听着礼官声念着祷词，祠堂内灯火通明，祁朗亲自捧着香烛走上前，站在祁氏先祖画像前。

祖皇帝的画像忽然从墙上落下，被尚未燃尽的香灰燃，火从炉灰中延伸向外，险些烧到礼官手中的拂尘。殿外已是大，那戏腔仍未结束，更多几分诡异的笑声来。

“岳大人，这……”

“唐衣，找你的。”

“是皇后让母后一定要来，朕又拦不住。”

“唐小，请吧。”

姬别情才刚刚起，内服药总是让他昏昏睡，今日竟是一直睡到快午时才醒，只隐隐约约听见门一阵嘈杂，不知发生了什么。祁正捧着盛满冰的铜盆来，叶未晓这宅院不大，后院却留着个冰窖，姬别情还骂他“除了会享受别的一无是”，见姬别情起，便放下冰盆，将桌上的药碗端过来。

祁一僵，姬别情的指甲还没长来，用不上力，他分明能回手，却由着姬别情拽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边带，药碗落在地上。姬别情摸到他的脸，好像比先前又瘦了一些，肩膀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着，嘴有，许是为了照顾他还没来得及喝上一。他小心翼翼地把祁圈在怀里，闻到他上不甚明显的药味。

“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华山？”

“穆弟，你费心了。”

“待到太满月之后，你便回龙泉府看看，”祁朗心情大好，“若是可以，将王妃接过来一并住几日也好，你我兄弟二人，也算彻彻底底团聚一次。”

“来帮忙，我匆匆下山，什么准备也没有。”

“那你现在在什么。”

“皇兄客气，这本就是分内之事，”祁穆回正见祁朗与太后一并走来，不由一笑，“听闻前几日母后苦夏，恢复得倒快，只是天气炎，不要久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