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慕云归，赵老又叹了口气，伸手摸起一旁的酒葫芦，摇晃了一下却发现里面没有一滴酒。

“你那时尚在襁褓中，自然不了解他。”赵老继续dao，“世间人大多平庸，少有才貌双全的人wu。可总有一些异类，譬如你、譬如他…我说异类，并非是调侃，我见你，就如见了他一样，只因你二人天生自有一gu风liu气韵。云归未入京时携幼子云游四方，心xiong豁达，好结jiao天下人，入仕后又颇得陛下垂青。他熟读经略，又通医理，常向我请教——从前云归住的地方，便是听风苑了。”

“我常纳罕为何gong中有听风苑这一chu1净地。”萧瑧恍然大悟，“原来曾是他的居所。”

“那里本是一大块药田，后来废弃无用，被他重新修建。一砖一瓦为他所砌，一松一竹皆是他所栽。”赵老dao，“我说你们很像，便是如此。他有听风苑，你有方寸阁，同样好学，同样有经天纬地之才。”

萧瑧垂下yan，复而又问：“他既受陛下青睐，大可留在京中zuo官，为何去zuo徐州刺史，又落到贪污自尽的境地？”

赵老摇tou说不知：“我同云归仅有些算不上师徒之谊的情分——单就他住在听风苑的那段日子对他的了解而言，我是万万不敢相信他会犯下那等事。或许他藏得shen，也或许人心不足，总之他先认罪、后自戕是事实。当初陛下同他倾盖如故，

对他寄予厚望，太子查chu此案后，最失望的那个人也是陛下——太子办案仓促，陛下痛失gu肱，不可谓不是一次打击。”

萧瑧也认可他的说法。

“也正因如此，陛下开始允我务政。”萧瑧dao，“我倒要多谢太子莽撞大意，不然也没有后来之我。”

赵老又dao：“虽说生在帝王家shen不由己，可到底是亲兄弟，何必非要争个高低。兄弟阋墙，没得便宜外人。”

“赵老想多了。”萧瑧笑了笑，起shen又dao，“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赵老起shen相送时发现外间还在下雨，转shen拿了把纸伞握在手中，“我送殿下回去。”

“不必。”萧瑧望着雨帘摇toudao，“今日有时雨化我，偶尔狼狈一下也无妨。”说罢，他离开了这座院落。

经过太医署大门，那daojiaojiao弱弱的倩影还在。萧瑧稍偏tou就能望见她的耳gen。狼狈是狼狈，可魂魄拖着pinang前进的人，脊梁骨总是ting得比别人直些，yan底那簇火烧得比别人旺些——就如同李星仪。

萧瑧没有再去同她打招呼，踩着比双全还要轻的步子进了听风苑。

雨后的青石板变得黑亮，几乎快倒映chu人的影子。

有黑衣武者十数位，正合力将一截石像断臂沉入池塘中。

青yang见萧瑧冒雨而归，没问他为何少了件外袍，取了另一件袍子来给他披上。

萧瑧鼻尖泛红，见那截ju大断臂已经完全沉

入水底，沉思片刻后dao：“此教传入中原不过百年，贵族百姓多信奉如来、三圣，少有信奉不动尊的。断臂上篆刻梵文难解，只有天竺人懂。”

“可若是jing1通梵文，需得是皇族中人。”青yang犹豫了下，“大魏与天竺正jiao好，若qiang行将皇室绑了来，陛下那边您不好jiao代。”

萧瑧“嗯”了一声，带着些许鼻音dao：“纳迦有位公主幼时因父兄被笈多杀死而liu落民间，我派人查过，她这些年东躲西藏，过得艰难。你将她接来。”

“这样远的路，她恐怕不会跟来。”青yang踌躇dao。

萧瑧面上带笑，yan底却是一片寒chao。

“不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