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仪笑：“我在想，现在这一刻是我九岁之后过得最开心的一刻，哪怕只有今日。若有幸活到甲古稀之年，想起今日，同他们、同殿下的这一日，我也会觉得开心。”

二人看不见彼此的脸，却同时笑起来。

车轱辘吱呀吱呀地转动，一声比一声快。

“差羽，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冯驸神情淡淡地，“人臣到极致，总会有这一日。没有萧瑧，也有可能会是别人。萧瑧虽然心狠，却骄傲自负，他最好面，生杀也都留了情面——若是换了别人，恐怕爹不会走得这样顺利。”

“在想什么？”

冯翊失魂落魄地回，见父亲正望着他，面容平和威严。

他为何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星仪？

萧瑧攥了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侧，两人并肩而行。

“怎会只有这一

日。”他说，“该是今日起始，年年月月如今日，朝朝暮暮如今日才是。”

“不是你的，便不要去想了。”冯驸说这句话，却发现儿的眶已经红了。

冯驸摇了摇，看着他问：“我要对付谁？”

但她没有。

而李星仪正同萧瑧沿着河边慢慢地走。

冯翊反应过来时，父亲的车队已经走远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星仪。

冯翊在堤上看得清清楚楚。

“您怎会不懂。”冯翊偏过去。

“爹…您为何要走？就不能留下吗？”冯翊恨声，“陛下和太殿下都这样重视您，您若留下，还怕对付不了他吗？”

从今日起，他便是一个人了。

却是不服，“您以为我不知，萧瑧是拿关中五百人您离开？”

冯驸同众人一一别后上了车，最后打开车门，对冯翊说：“差羽，你该长大了。”

“倘若君要臣死呢？”冯翊

住。

萧瑧并未回，声问她。

他死死地盯着李星仪，分明想要从她脸上看一丝利用或者被利用的伪装。

她低着，笑得整张脸像是刚刚绽开一样，羞怯而妍丽，这样的表情，她同他在一起时从未见过。

冯翊一气，却是断断续续的，也是钝钝的难受。

他仰起看着天穹，目光放空。

冯翊怔住。

他不舒服，很不舒服，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扎了一下，整颗心都在腔内爆开。

不远的河岸边，青抓了几条鱼，正架了火堆打算烤两条鱼来，凌太夫人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捧上两句，青便得更带劲儿；裴澄练的风筝像是挂了树，人已经跑到树底下，打算上去拿，萧纯却揪着她的裙摆不撒手，脸都快吓白了。

说罢便关上了门。

“差羽。”

冯驸看了远相牵的二人一，对冯翊：“他是陛下的儿，我是陛下的臣。陛下永远不可能是陛下，而他的儿有可能成为下一个陛下。差羽，如今你亦是人臣，这些年爹是如何在朝中立足，想必你已是看得清清楚楚。但你要知——臣永远是臣，切莫有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