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列的是严余。

然而问题是，他的忠诚只有他可以确知。

是谁谋逆其实也很明显。康冲被指与他甘秀勾连，而他甘秀可以确准自己绝无反意，那么不消说，谋逆的就是陶悯。

因此现在耗时间是不明智的。

他心底明白，陶悯既然已被叫到此对峙，那恐怕起事便在今明这一昼夜之间，不会再晚，之所以拖到现在一直未举事，不过是因为先前在等鄱湖方面分散禁军兵力，后又被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使了决断，也尚未来得及调动军队而已。因此于自己而言，当务之急便是取信于皇帝——一是要皇帝信他，二是要皇帝信陶悯居心不轨，而后即刻动手，越快越好。

康冲：“陛下，事不宜迟。”

因此若先发难者是为争权无故攀咬，则此举未免太过鲁莽糙，恐怕得不偿失。康陶二人都是在庙堂数十年的成熟政客，不会不明白这个理。

皇帝陛下信不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天武军统制甘秀则是先快速扫了何素方向一，随后向左转，瞥一康冲，又向右转，瞥一陶悯，而后忍着一肚委屈与怒气听令上前，拱手：“陛下。”

即刻捉拿陶悯，并放他甘秀回天武军主持大局，这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他不算聪明，但也决不算笨。今夜牵扯的是什么事，他此刻已经很清楚了。

当今天下，除了何素，还有谁得上陛下这声“何将军”？然而众所周知，何素已经辞官。

谁，更了解寅？

“谁谋逆，便叫何将军当场置了。”

康冲闻言定定举首相望，稍后，于一片死寂之中，率先跨一步，向皇帝郑重行了一礼。

皇帝遂又转眸去看他。先是对视，而后陶悯垂眸望向地面，皇帝便将视线一寸寸下挪，直到落在他的咽上。

皇帝笑：“就在此砍。”

他暗自瞟一何素的方向，心下自问：若是我辞官隐退，后又易容，秘密觐见陛下，会是于何缘由？

老后

皇帝眯细了睛，将康冲从到脚仔细打量，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剥开，细瞧他心肝是不是写着忠臣两字。

陶悯见状立即也上前，举手一拜：“臣以为然。”

刹那，寂静无声之中，仿佛可闻刀兵。

是以这必然是一真一假，真谋逆者知事发在即，便为迷惑视线方故意将搅浑，顺手又将自己最大的对拉下，拖延一二。

本朝从未斩过文臣。但今夜，这两人中便要有一个开这先河了。

况且，还有一个变数——“何将军”。

陶悯与康冲之间必定有一人是真谋逆，因为谋逆这等重罪与寻常攻讦不可同日而语，势必不死不休，且牵连重大，至少牵扯几家盘错节的世家大族。没有人会坐以待毙，此举必引来对方不顾一切的反扑，或许引火烧也未可知。

其人不可能就这般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地，待宰的羔羊。禁军中必然已经有一分军队向他投诚。他们应当已经开始行动，举事也许就在几炷香时间以内——是几炷香，取决于陶悯是何时将消息送达效忠于他的军队手上，以及这支军队和城之间的距离。

既然辞官，为何回到金陵？不仅回到金陵，还了城，悄无声息到了陛下边。甘秀直觉他与这场迫在眉睫的政变有所牵连，但究竟是何牵连……

陶悯的心思则想必刚好与他相反，是要拖延时间。只要拖到军队行动，则他不仅会有生机，还会有胜机。个中微妙算计，其实只有两个字：圣心。

何素猝不及防，猛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