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今夜刚好被你撞上，或许我不会这么快向你坦白，”妙华轻蔑，“不过左思右想，你对于我也没什么价值了，自然也没了留下的……”

妙华话音刚落，袖中的玉扇不慎掉了来，她本能捡起，中闪过一丝怜惜之，可一对上时闻，转而便满怀恶意：“哦，这破烂什，和你一般无趣地，归原主罢。”

“咔嚓——”一声脆响，玉扇折为两半。

“小，”时闻声音沙哑，轻轻颤抖，“您曾说过的一切都不作数吗？”

“呵，我连崇辉给我绑的绳都挣脱不开，我什么都不了，我和他们唯一的区别，不过是他们死得了当，而我却在这空余死气的府宅里一个人孤独等死。”

晶莹的泪珠刚落下就化为皎的鲛珠，映衬着熠熠的光。

“当然，我最该谢的，还是你啊，哥哥。”她笑得一脸和熙，明明说着最绝情的话，却表现得那么天真烂漫，“虽然你并不是我想要的棋，但你却是我所有棋中的最好的、最忠心的一枚。”

“他们死了，我还活着，可我又能什么呢？”

“我竟不知，哥哥还是鲛人之后。”

“我明日便会拟旨。”妙华摊摊手将分为两半的玉扇扔到时闻面前，“你们鲛人惯会惹事，还是回北无妄海好生待着，别再来锦都添麻烦了。”

“呵，我说过什么吗？”妙华起，冷声，“鲛人真是好骗。”

“我本都要放弃了的，”她扶着床榻失力坐在地上，笑看向时闻，轻声，“可是，你来了。”

“不要这样？”妙华嗤，“可我本来就是这样啊，以前那样伪善、冠冕堂皇端着、事事看人脸，才令我恶心。”

“崇辉虽未杀我，却将我绑在父上尸首旁，呵，任我自生自灭……到都是死不瞑目的死人，断手断脚，空留个，空留双眸看着我，和他们往日看我时完全不一样，他们底藏着愤恨、恐惧、无辜、不解……可又能如何，他们都已经死了，除了这么看着我、然后腐烂，什么都不了。”

时闻只在阿婆辞世时哭过，此时却无声落下了泪。

猩红，“我躲在柜里，亲见父上被军死，母上自尽的血溅到我脸上，可真啊，我拼命捂着嘴生怕被发现，可泪止不住地，我和着泪将母上的血吞胃里，又咸又腥，我再也不想尝了。”

“说来，我得谢他教会我这个理。”妙华里闪过一抹光，她举起手中的玉玺，神倨傲，“统一锦鲤之地，扳倒温家，大修律法，还有得民心……他们不到的事、不完的事，我刚即位却很快便要一概到了。”

妙华愣怔了一下，眶蓄着泪，嘲讽笑：“呵，哥哥，你看，多的鲛珠。”

“我甚至有些恨母上，我恨她明明早已知崇辉的反叛，却不提前告知父上，白搭上这么多命，我恨她自己选择了死获得了解脱，却要我好好活下去，要我为无辜枉死之人报仇……多么讽刺，她可真心为我考虑过……”

“臣不信，”时闻恳切，声有哽咽，“小，臣不信……从前是臣疏忽，小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会弥补小所有的缺憾，小，求您，求您不要这样。”

“你说，父上在位时勤政民，政绩斐然，可为何足足过了三日，也没人来收尸呢？”

“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有骨气，缺无已差让我丧失所有人……”

时闻心疼得说不话来，他怎会忘记妙华那一的伤。

她自问自答，肆意笑着，笃定：“因为崇辉足够，即使他得不对，即使他弑兄夺位，也没人敢指责他、敢反抗他！”

他快要被心中翻涌至四肢百骸的内疚、心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