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嫂嫂今日又来的这么早？”

与她梦中那副刻板呆滞，为了她们主仆能够活下去，每日惶惶不可终日的人截然不同。

至于她爹信不信，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陈府是个三三的宅，不算大，却也不小，据说是当年她爹京赶赴恩师举荐的吏考试中的时候，她娘光了嫁妆捡的漏。

毕竟她娘的嫁妆，到现在也还有大半在她自己手里。

外城八十五坊，又据距离皇城远近分了个三六九等。

她知自家小自幼是个有成算的，心想却暗自盘算着，待会儿还是去小厨房熬一碗安神汤才好。

两个郭县不分彼此，辖下上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皆有。

当然，陈福林是不信的。

大哥陈琢林，两年前娶妻荀氏，嫂嫂是个很明理也很亲和的人，门两年，待陈福林也很是疼，故而姑嫂两人情也是极好的。

太极以北和皇城外包括修德坊、永昌坊等二十六坊那一大圈是内城，住的都是些侯爵世家或是皇亲国戚。

荀氏边的丫鬟翠枝面上笑意不减，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个礼后，和老妇人院里的桂香一上前替她打了帘，笑：

是了，她定然是梦魇了。

在告诉碧萝，也是在告诉自己。如此，她才又恢复了些许神采。

陈福林和祖母住在三的两个小院，所以她离得最近。

些恍惚。

今儿是朔日，她们都要去给陈家老夫人请安。

十六岁，正是女最活泼的年纪，即使在担忧她的主，碧萝脸上依旧洋溢着鲜活的气息。

“请五姑娘安，我家大少已经到了老半天，和老夫人一等候您多时了。”

陈府就在万年县辖下的怀远坊内，离西市近，离皇城算是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些事，只是自己了一场噩梦。

陈彦之夫妇俩住在二的正房，东西两个跨院和耳房分别住了她四个哥哥。

一冰肌如玉，眉亦无一不致，一双杏灵动透亮，她年纪尚小，还透着稚的憨，看着让人止不住挠心窝疼。

陈福林看到抄手游廊上两个说笑的丫鬟，笑着问：

就是陈彦之上朝的时候，要途径四五个坊市，若是步行，通勤时间得半个时辰就是了。

两个丫鬟一个是老夫人院里的，另一个正是她大嫂荀氏房里的。

在这遍地侯爵显贵的上京城，陈福林的父亲陈彦之汲汲半生，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刑侍郎，连年节赐礼最末端的那一茬都没够得上。

于是她定地了，“嗯，了个噩梦……”

这不，就连荀氏边的丫鬟，时不时倒也敢笑话她两回。

——

可等她到了老太太，果不其然发现自己不是来得最早的。

碧萝动作麻利地伺候小洗漱更衣，接着快速地梳了个未阁女最常见的垂鬟分肖髻。

不同于其父的端庄肃穆，比之其母更甚几分，据说是继承了她那汝南的外祖母的貌。

故而家底不算特别丰厚的陈府斥资为当家人买了辆青布车，方便上下朝。

碧萝心底有些担心，却也了不再追问。

这上京分为内城和外城，以朱雀大街为线，分别归长安县和万年县理。

不得不说，陈福林的相貌是极可人的。

碧萝才十六岁，只比她大一岁，她们主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