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旅发现了，这人的文字陷阱够多的。她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审查员的架势端得正正的，“裕总，你为什么喜我师傅？”

“您可够直球的。”吕旅顿了下，一语双关，“还行吧。”

光亮一层层地减弱，灿灿余晖终于谢幕，卓裕依旧在办公室里。周正给他送烟来，忍不住皱眉，“裕总，少。”

卓裕神微妙。这话说开了，怎么有中二少年的气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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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陶兴致涨地发邀请：“裕总，一起来吃烤鸭呗！”

林延挂不住脸，低吼了句：“别忘了你的份！”

烤鸭是陶陶从北京带回来的，确实不错。卓裕环视一圈，“难得，你有闲下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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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静数秒。卓裕忽然一笑，情绪不着痕迹，不疾不徐地问：“我什么份，嗯？”

卓裕回神，没什么表情地将相框压去最底层，然后合上屉，把烟丢还给了周正，“嗓疼，不了。”

陶陶被支开，颠颠地去茶间。吕旅可机灵，笑眯眯地继续，“想问什么，尽问。”

“去中医院了，颈椎疼。”吕旅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回了。”

卓裕抬，重新落网姜宛繁的睛，他的目光像一把膨胀至极限的弓，“不是跟你

“裕总，打火机。”周正返回来，找了一只新的递给他。

“那肯定受不了。”吕旅侧了侧，对陶陶说：“你帮忙把宛繁的那一份放微波炉里加一下。”

她本来想说，就是太烦人了。不过换个清奇的角度想，没准他这样的，还真能误打误撞。吕旅掂量了番，怕他误会，“那个，宛繁不是清，也不是瞧不起人，更不是想找个多有钱有权的男朋友。她纯粹，纯粹是……”

手机响，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卓裕接，没想到竟是吕旅的男朋友。

吕旅吃完半面，拭了拭嘴，“我还好，主要是宛繁，她这半个月都没好好休息，几个晚上都直接睡在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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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裕顺着话茬：“所以，她是喜直接的方式？”

卓裕忽然觉得手里的烤鸭不香了，放在一边，“她总这么疼，受得了？”

姜宛繁弯的弧度极浅，“我家是生意的，从来不赶客。”

林久徐不满，“他怎么没跟我打招呼？”

像尖刀慢动作地剐，一字一字冷而锐利。林延面红耳赤，心虚且怵怕地挂断电话。

卓裕有一会没吱声。表情凝，目光也淡，像某个回忆圈，挑拣着足以佐证的细枝末节。他忽然笑了笑，坦诚：“一见钟情，你说她会信吗？”

这元气满满的劲，瞬间驱散上一秒的沉闷。卓裕松了松气，“好，我来。”

“我打电话叫他过来。”林延自告奋勇，当着面支棱起少当家的派。

卓裕糊应了声，找不着打火机。他弓腰，拉开屉找，最下边那一层是一些不常用的小件，卓裕顺手一翻，压在书下的一个橡木框赫然。卓裕顿住。照片里，白雪皑皑，他穿着蓝白相间的雪服，墨镜泛着淡淡雪光，掌心压着雪橇，人景如一，鲜活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