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自医16

中午时，老王进了苏逾白的舱房。

他见苏逾白正在读书，样貌极其专注，便敲了敲门沿，闷闷dao：“给我送到肇dong吧。”

阿竽坐在一边，正翻着药箱里的东西玩儿。听了这话，抬起tou来，手上还nie着一个风干的红枣。

她咬了一口枣子，han混不清地：“肇兴？天寒地冻的，去哪里zuo什么？不是要去江南？”

老王怒dao：“这黄mao丫tou是个苕货。你主子烧了老子的家，说跑就要跑。我一个老绝hu，天地茫茫的，有甚么依靠。只在肇dong还算有两个弟兄，没奈何才去投奔，还由得你挑挑拣拣？”

苏逾白笑：“老板您也莫要生气，咱们去便是了。”yan睛仍旧落在书上：“听到没，苕货。别再偷吃我的药了。”

阿竽啊呜一口吞了下去，不高兴地说：“不过是一个破枣子，有甚么了不起。本小，丫tou以前在贵人府上的时候，要吃什么有什么，什么芙蓉mi饯，糖葫芦，麦芽糖画，桂hua糕……跟了你之后，天天挨饿受冻，东奔西跑，看死人，被下药，还险些给人卖了……不过是吃你一个破枣子……呜呜……”

她说得竟激动起来，圆yan睛里居然飚chu泪hua，而白公子凉凉dao：“我本以为你早过了吃手的年纪，不会要陌生人给的东西了。”

“我饿嘛，”阿竽抹了一把yan泪，“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茶楼，又不回来。我穿那么好，长得又如hua似玉的，一看就shen价不菲，当然会给人牙子下药了。”

“人家一碗面条就给你骗走，”苏逾白奚落，“剥了衣服，连mao都没长齐。还shen价不菲呢。若不是伏肆救你，你早就给沉到楚江里去了。”

“伏肆？”阿竽眨了眨yan睛，“就是你那个暗卫？”

苏逾白嗯：“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阿竽百转千回地一咦以噫了一声，表示对这个想法的qiang烈厌恶：“哼，我才不要。你看他yin沉沉的，和刚从土里挖chu来似的，吓死人了。”

苏逾白dao：“那你就吃罢，”书翻过去一页，“箱子里有砒霜，吃死了别怨我。”

老王一直站在旁边，听他们主仆二人打哈哈，好没正形，焦得冒起火来：“到底如何，什么时候给个准话？”

苏逾白还没开口，阿竽已然接嘴dao：“你便是缠着白公子也没用，有本事倒是去和船老大说。要去肇兴，便要改航入务川，那儿这时候水位都下降了，岩滩上全是石tou，怎么能行？”

老王脸se一变，就要嚷嚷。苏逾白一个yan神过去，当即把他止住。

“我已说了要去，”他慢慢dao，“阿竽，现在就陪王老板去和船长说明。若是不愿，就加价钱。谈拢了再回来。”

阿竽跺了跺脚：“都是有经验的船夫，人家怎么可能愿意。若谈不拢呢？”

“那你就tiao楚水吧。”

老王嗤地就笑了。阿竽气得要打鸣。

苏逾白叹一口气：“若你谈不拢，我就叫伏肆去谈。船是他租的，不论怎样，他总该有办法。”

晓之以利不成，就动之以武呗。

阿竽叫：“你瞧不起我！我如此伶牙俐齿都zuo不成，他一个只会嗯的木tou又怎么能行！你等着！”

她噔噔噔地跑chu去，又冲回来一把拽住老王，咚咚咚地把他拖走了。在甲板上转了两圈，没找着人，薅住一个船员便问。然而那人一口湖广话，两人ji同鸭讲了许久，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互理解，竟是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bi了。耗时许久，阿竽都快放弃了，却忽然瞧见船长的背影，一路走一路和人说着什么，于是大喜过望，急急冲上去，喊dao：“船老爷！”

那船长还没回tou，他旁边那人已经转过shen来。阿竽冲到近前，才发现他竟然dai了一张半截的银面ju。雪白颔下墨刺了一个“肆”字。那yan眶是两个黑dongdong，吓得就是往后一tiao，踩得老王哎呦一声。

正是那暗卫，只因为他穿的却是渔民的cu布麻衣，打扮得好似水手的样子，就是没扎白tou巾，才叫她认错。她定了定神，下意识就说：“你……你你，你穿成这样zuo什么？”

那黑dongdong瞅着她，里面直冒冷气。阿竽吞了一口唾沫，见他不回，还以为说错什么话，渐渐就怕起来了，直抓老王的袖子。谁知老王也怕，心底直骂丫touzuo事不动脑子，没事干非要寻晦气。站在她旁边一抓一个不吱声，手里nie得比她还jin呢。

船老大这时也回过tou来，看着他们，脸se看着不太好，愁眉jin锁，亦是沉默不语。也是，和这人说了一路的话，想也是折寿，哪里能够jing1神焕发。

他们尴尬地站着，安静如ji。终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