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周遭原本嘈杂的议论声霎时间静了下去，看闹的人脸上是惊讶，王翠芳原本讨好的笑容里也挤一丝尴尬。跟鞋踏在泥地上发清脆的声响，刘妍妍提着裙摆平稳迈下台阶向外走去。

新郎五官周正，就是瘸了一条，人逢喜事神，瘸着走路也挡不住他的意气风发，踏着红毯，拄着拐杖，向刘妍妍的家门走去。

“为什么新娘都不笑的啊？”

红地毯不长，将将几米的距离，也是她被潦草决定的一生。

云株握着尚泽的手站在人群中，看被人群簇拥的新郎一瘸一拐地走家门，新郎来接亲也带了不少人，两家相聚齐齐喜。云株听到旁边的村民说待会新郎接完亲，就带着新娘来了，于是他也随着人群不断踮脚张望，衣服两侧的兜里鼓鼓的，全是抢来的喜糖，甚至战利品都放不下，找尚泽给他揣着，脸颊也鼓起，正嚼着一颗糖吃的有滋有味，说话都糊了。

村里的礼仪规矩，新娘从门到上车的这段距离脚是不能沾地的，要新郎抱着或背着到车上，可新郎是个瘸，自己走路都要靠那拐杖，要抱，只怕摔了新娘闹个笑话。可礼仪不能丢，于是便有人提议说不然找个人来帮忙把新娘抱上去，或者让新娘的爹来背过去。

云株撒了，因为他抢到了很多喜糖，村里人也都说王翠芳嫁姑娘是大手笔，喜事办的轰轰烈烈不失场面，就连这撒喜糖也是毫不吝啬，没接亲前就已经慷慨地送了好几拨，也有人说王翠芳喜事办的面，都是沾了女婿的光，虽说是个瘸，但毕竟有钱。

王翠芳穿着一红的长裙，前别着一枚红，与新人关系亲密的，前都会别一枚红。此刻王翠芳脸上的喜气洋溢风得意遮掩不住，一边忙里忙外地张罗，一边与亲戚们络地攀谈，还有三五成群的小孩们，正吵着闹着要看新娘。

被新郎带着到院里，站在喜堂前，望着前方鲜红的喜字刘妍妍恍然，突然回看了一，这座砖房四面筑的墙垒砌，四四方方的，像棺材，声的祝愿是在为她送葬。

刘妍妍安静坐在车里，他们已经走在路上，待会到了新郎家，拜过礼，她就算是真真正正嫁给了这个人。旁新郎几次找话题言又止的表情被她视若无睹，她淡淡地看着窗外，从娘家来，没哭，也没有多兴。

在七嘴八的提议里，刘妍妍提起裙摆，微扬下：“我自己走。”

车门打开，落在众人视线里的首先是一黑的拐杖，接着一个男人从车里钻，走路一瘸一拐的，围观的人有的表情讶异，有的像是一早知，波澜不惊，有的则捂着嘴窃笑，好似在看什么笑话。

新郎落在刘妍妍后，目光低垂，似是因为刘妍妍这番举动挂不住面，上他又扬起笑脸，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刘妍妍旁边。

尚泽了云株鼓鼓的脸颊，他们这些看闹的外人都能看来刘妍妍本不情愿，王翠芳是刘妍妍的亲妈，她又怎么可能不知。

到新郎家时一下车就放起了礼炮，从纸筒中炸金红的纸屑，光下纷扬明亮的晃。她被人群围住，刘妍妍看着周围，他们的笑脸被放大，一声一声地，在祝她新婚大喜，百年好合，可她的心里只有麻木坠落。

不多时传来一阵呼，还有放礼炮的声音，新郎新娘也随着人群现在众人的视线里，新郎一西装，新娘穿着白的婚纱，云株觉得很漂亮，但看到新娘的脸，不由得拉了拉尚泽，凑近尚泽耳边问：“结婚不是很好吗？”

照村里的规矩接亲前新娘是不能来走动的，这会刘妍妍正在房间里穿婚纱，梳妆打扮，十几岁如般的容颜，被俏丽地妆，嘴嫣红，上叠了一层亮晶晶的细闪，洁白的婚纱庞大的裙摆将她拥簇，人生喜事的这一天，在她脸上却见不到半喜悦，空的睛里映照着麻木。

漫天飞舞的朱红纸屑，是落在她的一捧捧黄土。

吉时到，接亲的人也来了，狭窄的村中街停满了黑的轿车，领的车要最能充面，也是最贵的，车前缀着，以表示这辆车是用来接新娘的，村里人围着汽车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