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动到双手双脚的我都可以，最不济你店里也有工作可以给我吧？」

这一回，张琬嘉只追问了一次，施翔宇就坦承，陈妈是在问他的硕士论文计画书。她趁机重提他申请的奖学金，劝他重新考虑国留学，要他趁年轻带着才华去看看世界。

这一年相下来，张琬嘉知，施翔宇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齿不清的小男孩，所以，当她有话要说，她最好直说，当她有话要问，她最好咬着不放，才不会被他的话带着走。

吴若芝呛了句「最好是」，直翻白。

「我也是认真的，而且我到四十岁就能一本田野调查报告，就叫作……叫作堂观察纪实：油烟、奥客，还有我的老板太太。」

「我可以外场，不然洗碗、拖地、扫厕所，我通通都会。」施翔宇将语气跟姿态都转换为小男友模式，「我还会哄老板开心，这个我最会。」

施翔宇的同学当中，欧文是一个知他跟张婉嘉正在往的。当吴若芝向欧文确认这两人的恋情时，欧文回答：辨认、分析、拆解社会上的主价值观，正是社会学的拿手好戏，所以社会学系是很有包容力的场域，容得下各奇装异服，不寻常的往对象，还有前所未闻的X癖。

「不，这是我们店里自制的竹。」欧文回答。

施翔宇突然提起张婉嘉店里的前一个主厨，「你发现何松镇拿回扣，要炒他鱿鱼，我问你：这麽有才华的人，你舍得吗？你告诉我什麽？你说：才华算什麽？有才华的厨师到都是，永远都有更有才华的人。」

「我是不想要你埋没……」她握着他的手说，「要是你将来有一天後悔，你难不会怪我吗？」

「欧文很好啊，有找到自己想的事。」张琬嘉回答。

「你觉得欧文怎麽样？」施翔宇问。

「哈哈，我还没有准备好把它放到菜单上。」

「谢谢，所以陈妈到底什麽意思？」

「不要耍嘴，我是认真的。」

「不一样，竹是竹，吉古拉是吉古拉。而且，老实说，我不喜吉古拉。」欧文说，「以前阿公阿嬷会打着吉古拉的名号来x1引客人，可是要卖吉古拉，谁赢得了港边那间创始老店呢？一样要模仿别人的料理，我宁可跟客人说，我这是正宗的日式竹。」

「我是不想埋没你的才华。」

「竹不就是吉古拉吗？」张琬嘉问。

「你Ai我的才华吗？应该这样问：你Ai的是我，还是我的才华呢？」

「你会煮菜吗？」

欧文回答的气，近乎羞赧。这时有别的客人门，他又忙了起来。

欧文将一块小碗公放在餐桌上，碗里盛着汤，有白菜、芫荽末，还有外棕内白的中空r0U类再制品。施翔宇跟张琬嘉异同声地说好吃。

「我是不是等你们放完闪再来？」看店兼掌厨的年轻人稍微不忙了，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他是施翔宇中到大学的Si党，本名欧文翰，昵称欧文。他考上研究所，却没有去报到，大学毕业就回到基隆，将外公外婆的小吃店接下来。

「不然你说，你不国，研究所毕业要什麽？」

「没有国我也是可以找到想的事，你看欧文，他要是去念研究所，就没有这家店了。」

「有理，」施翔宇说，「可是菜单上为什麽没有这菜？」

「这就是你们基隆的吉古拉吧？」施翔宇问。

「这我们店里自己的，吃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