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理心态，又再三看过自己浑，这才手下用力，推开这扇木门，门后小院桌旁坐着一人，白发垂肩，清朗俊，正厄自端详手上的酒杯。

两人间也太近了。

醒来，那又有什么好的？他并非畏惧天的责罚，早年他曾当着众仙君的面挑经断角，血溅玉阶，什么问罪酷刑，再疼又还能如何？

韩非初来乍到，自然不知这祠堂是什么，正想着说什么搪过去，卫庄却继续说：“就是渡边上那新修的龙王庙。”

韩非魂魄归位后作为凡人的记忆尽散，可他却冥冥仍似有所觉，那句临终前的“若有缘，你我还将再见”，于他脑海中来回萦索不去。

他拢了拢指尖，不动声地退开了一，便听卫庄问：“今日学堂里如何？”

韩非记得那人上的觉，是他几百年前还未赴凡间投胎时所遇的一条小蛟。

“庙刚建成，里人有多，”

他其实比任何人都知此情此景并非真实，一切不过是他的臆想，可卫庄却拒绝醒来。

可是，怎么会是这里？

除了有一回，是百年前自己将那个剖心取内丹的想法说来，韩非才这么似笑非笑地唤了这么一声，请他别傻事。

那么韩非究竟该以何份去见他，星君，凡人或是路过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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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真说起来，记忆也并非作假。只不过……不可能再次在他上发生而已。

倒不如就此沉沦下去，陷在这方由记忆构成的幻境中——纵然梦中他的人不过是个虚无的幻影，可那至少也是甜的。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迎上去，再顺手不过地接过了韩非手上由草笼装的两条鲤鱼。韩非眨了一下睛，在天界他是独居一方的星君，府邸里连个侍者也少见，更不说近。

他辗转反侧，终于赴瑶池向仙尊求得窥见了一前世镜中的情景。

“韩非！”他前闪过卫庄咬牙切齿，单手持剑，在化为黑龙与他缠斗前最后的那一，其中复杂滋味他竟不能明白。

韩非临时步这方幻境，想了想说：“和平日也没什么不同。”

本来他来此一遭，就已算是破了禁忌。

他说着，纤长的睫颤了颤，好像又有些不好意思般：“不过我也不是真龙……”

卫庄了，将草笼中的一条鲤鱼放来养到了缸里，这两条鱼的分量颇足，他们两人晚餐一条便已足够。

卫庄的神轻轻一动，这声“卫郎”除了两人行时，韩非并不常叫。

你今天过得好吗？

又问：“那你呢？”

韩非微微一笑，自然走去，唤，“卫郎，独自喝酒可不够有意思。”

星君归位后他都认为那些无足轻重，是往后他与一位龙君结缘的过往而已。然而似乎事情并非如他所想，卫庄连人间最后作恶多端，他觉得难以置信，向天帝求来派遣。

在那里，他似乎在一个学堂似的所在执教，学堂破旧，放课后孩童纷纷结伴散去，有人抱着剑在院外不远等他。

韩非看着他低垂的帘，心中略微动了一下，猜测那是这附近的村人给卫庄修的祠堂，轻声说：“只要能庇佑一方，是不是真龙又有什么？”

可今日又是为什么？

他不愿醒，只因为他知醒来后等待他的唯有失望。

此时再三想来，韩非忽然捂住，一丝疼痛莫名生，游走到四肢。难算来算去，他真的算错了卫庄？

卫庄手上的动作不停，他事极认真，鱼上的鳞片去得净妥帖，一面说：“午后我去了江边的祠堂。”

“那你在那儿都见了什么？”韩非问。

韩非杀他，救他，自觉皆为怜惜，不愿见卫庄偏离大，染上因果最后心境崩坏，衰落而死。

他还再看，畔的仙童却言止了。自然，韩非知，天机不可。

可后来镜中的画面转换，他还看到月下蛟龙的躯飘逸，踏过云海，纵而下，穿过人间的重重楼宇，他定睛看去，蛟背上还有一人。

为何不去看看，凡人韩非答，他的心自此而生。

卫庄正用菜刀割开鱼背，闻言一顿，韩非吞咽了一下，这庖厨小得很，只怕还没有他府邸的一梅亭大，两个人稍有动作，便免不了一的接。

卫庄在鱼上切了十字的刀，接着将准备好的盐和酱连鱼倒碗里。韩非帮不上忙，他作为仙人不知几百年没吃过这些凡间的料理，只好挽起手袖帮忙洗了放在一边的青菜。

蛟龙为龙属，自不肯轻易叫人骑乘，九天的仙尊尚如此，遑论下届的凡人？

韩非看着卫庄削去鱼鳞的动作，一看就是十分地娴熟，他还从未听闻有那条蛟龙吃河鲜前还要专门去鳞的，新奇的很，偏看得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