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的？”他倒不是很意外燕沧行会来找他，只不过见对方的表情，似是也受过好一番考验。

形窈窕曼丽的青衣女轻飘飘给朱红门扉落了锁，才转来朝向他：“燕将军若是来找阿夙，他还要在此待一夜呢。”

“我还当怎般风人呢，原也是只呆鹅。”楚先生掩而笑，她话间江南音重，燕沧行没听懂，竟还十分符合形象地呆呆追问了一句。

“你娘……比我想的要通情达理。”燕沧行在他边的蒲团上跪下，“阿夜快起来休息，你这样一夜怎么受得住，我替你跪。”

燕沧行有些丧气地垂下肩膀，前路未卜，这提个亲可是比行军打仗麻烦多了。

被抓了现行的燕沧行眉心一，有些尴尬地打了招呼：“楚先生。”杨瞻夜母亲是长歌门的教书先生，杨瞻夜说过她比起杨氏夫人更喜被这般称呼。

“谢谢你，阿夜。”他说。

杨瞻夜听到后脚步声以为是他娘又回来了，连忙直了。见来人是燕沧行，这才松一气放下心来。

他此语真挚诚重，杨瞻夜听得不知不觉红了圈，刚想说些什么燕沧行便直起，又抢白：“别看我装得镇定，这上门提亲也是一回，什么也不懂，连礼单都是抄寄北的。若是我娘还在，肯定替我把什么都置办好……可惜她走得太早了。”

更令他忧心的是，杨瞻夜一直到傍晚都未现。还是那桃月姑娘来为他送晚膳，向他带了杨父有事不在府中，走之前令杨瞻夜去杨氏祠堂闭门思过的消息。燕沧行吃过东西，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几圈，终究还是忍不住朝她打听了祠堂的位置。

就搬回哪儿去的架势。

燕沧行叹息一声，侧过伸手替他理了理散的鬓发：“今日了你家，才觉你原也是纵着长大的小少爷，却偏偏要来边关吃苦。”

“无事，我不过只跪了半刻应付我娘查岗罢了，”杨瞻夜冲他挑眉眨的模样倒让燕沧行觉得更像他娘了，“真当我有那么老实？”

燕沧行凝望着长歌的眉，他恐怕是想要安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小心翼翼地换了话题，还要局促地偷偷抬，打量他的反应。

“我当年发往雁门关前，父亲曾问我所求为何。我答，我不求功名利禄。父亲说，人生在世，若是不取功名利禄未免太假。他反问我，若是不求功名又为何要去科考。时至今日我才能答，我于边关四载光尽我所学，为的是盛世太平海晏河清，为的是不再有你、有像阿朔那般的孩现。”

“傻，”她角已泛细纹，笑起来时眉之间却仍显几分少女的慧黠来，“燕将军这般俊的轻功，我没请你去，你不会自己翻墙吗？”

——偷摸翻墙人家祖祠这事情，真的不会遭雷劈吗。

二人于静默的祠堂内相拥许久，燕沧行才缓缓放开怀里的人。原因无他，期的地坤信香清甜馥郁，他怕两个人再抱下去要事。只是杨瞻夜仍拉着他

燕沧行无措地挠了挠：“我、我想来看看……”

杨母撂下这句话便飘然踏上船去，燕沧行望向小舟驶离的方向，又艰难地转望向并不算的一方白墙。

他虽这般说了，面前女却没有半分给他让路开门的意思。燕沧行自然明白像杨家这般规矩，祠堂应是不给外人随便的——至少现在他还算个外人——他此番已算是擅闯了。他正酝酿些话语挽回印象，却听到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沧行，而我要的，你已许给我了。”

他一一、小心翼翼地将人拥怀里。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燕沧行和薛朔一样，全家都死在战火里。苍云军中这般世之人不知凡几，燕沧行亦不将自己当作什么特殊。只是，杨瞻夜知，燕沧行从不过生辰，取而代之的是那日他会去他父母的坟前，站整整一天。他一梗，默然半晌开唤了燕沧行的名字。

苍云指腹结了厚茧，过他耳畔时带来细微的意，长歌脸一红，低下去。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边人弯下腰，对着面前的牌位磕了三个响：“杨家列祖列宗在上，我燕沧行愿以此此生，护他和我们的孩儿岁岁平安，一世无忧。”

杨氏祠堂立于千岛湖的小湖心岛上，虽然孤院白墙显得有些萧索，却并非像疏于打理的模样。燕沧行未坐船，使轻功掠而来，却恰巧撞上来给儿送饭的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