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泽左手提着一盏灯笼，右手推开了一扇牢门，恶浊之气扑面而来，她连睛都没眨一下。

“死就死！”赵笠疯狂似地骂，“死！死！死得好！”

华瑶蓦地冷声：“日他爹的，你想死吗？！”她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新学的脏话。

华瑶不禁劝说：“你了县衙的大牢，无论你有没有归降，三虎寨不会再把你当自己

杜兰泽挑灯笼，灯光刺得赵笠痛裂。

赵笠攥拳，嘴里吐的每个字都带着血味：“三虎寨……归降……屠村！”

华瑶跟着杜兰泽穿过漫长的回廊。

赵笠啐了一：“我呸！你帮我，帮个？一个两个全是贱胚！”

杜兰泽仿佛没听见赵笠的污言秽语，还对他笑了：“况耿被人杀了，你在牢里听说了吗？你想活下去，只能靠我们帮你，也只有我们会帮你。”

察觉。

众多守卫哑无言，汤沃雪便骂：“把尸抬走！放我那儿！我细检一遍，不用问也知他晚上吃过啥！”

华瑶从杜兰泽的手里接过灯笼，烛光落在她的鞋上，蜈蚣爬过她的鞋面，燃得正旺的烛芯纹丝未动。

“咕咚”一声响，赵笠从草垛上摔下来，一截溃烂的手臂。他有气无力地骂：“贱妇，你来找死？你脱了裙，挤了豆，亮了，了老，老就赏你！”

听到这里，华瑶忍无可忍。

“贱货。”他愤恨地嘟哝。

他只讲了几个词，华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三虎寨虽是个贼窝，却很有一规矩，对于叛徒一贯赶尽杀绝，还会把叛徒的老家给屠了，难怪三虎寨的归降人数极少。

“是生是死，全在你一念之间，”杜兰泽接话，“如果你愿意归降，你能住宽敞净的房，有大夫给你看病，有厨为你饭，有侍卫供你差遣，你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贼寇，而是真真正正的‘长官’，你的父母亲族不会被凌迟，全村老少都有光彩。”

杜兰泽还对他轻声细语：“你了几年盗，也是个小目，我不同你绕弯，有话就直说了。”

杜兰泽甚至蹲下来，叹了气：“你原本也是个英雄人，练了一好武艺，要不是时运不济，怎么沦落到土匪寨里？今日，你在这间牢房内，有了新的机会，便是上天的旨意。上天有好生之德，也有惜才之心，就看你如何选择，赵笠长官。”

从始至终，汤沃雪都克制着自己，没有讲过一句脏话。她偷瞄了华瑶一，却见华瑶走了牢房。

华瑶的嗓音陡然：“你以为死了就完了？死后还得遭人鞭尸，万人唾骂！你老娘、你、你早死的老爹、还有你自己，一个也逃不掉。”

杜兰泽念了他的名字：“赵笠，江湖人都叫你赵长官，你老家在巩城，母亲尚在世。”

这个男人名叫赵笠。他是华瑶的俘虏，也是况耿的手下。

华瑶缓缓地站起，汤沃雪言断定：“况耿被毒死了。幸好，守卫及时上报，他刚死没多久，最多半个时辰之前吧，他晚上吃什么了？”

华瑶看着赵笠，低声：“再过几天，等你去了州府，你的母亲、朋友、亲戚都会被凌迟死，撒上一地的烂片。我们为什么帮你？我可怜你母亲一辈老实本分，胆小怕事，只因生了你这贱胚儿，她不得好死。”

灯笼里的烛火闪烁，照亮了昏暗的角落，枯草堆上趴着一个肮脏的男人，此人衣衫褴褛，蓬垢面，脚底沾着几条正在爬行的蛆虫。他双浮，隐现血丝，宛如饿狼一般死死地瞪着华瑶和杜兰泽。

“赵笠长官”是赵笠的江湖名号，“长官”是官吏的泛称，赵笠为了耍威风，取了这样的名字，可没想过自己真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