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胜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每日的奏章都是由他过目后才呈给皇帝，不用看也知皇帝说的是哪个奏章，笑：“康宁伯的爵位和官职都是皇上赏的，遇事自然是先想着为皇上分忧，婢听工的人说，康宁伯今日接到罚的旨意后，呼皇上圣明，想来他心里是早有谱了。”

这下皇帝就更好奇了，只听黄胜又：“婢百思不得其解，本以为是敦王殿下轻慢了下人，被那些不长的东西给编排了。正好十王府里伺候敦王殿下的承奉正宋福是婢的同乡，婢在他那里得了一些话，目前来看，这言就是由敦王殿下授意散播的。”

皇帝了，说：“都说康宁伯此人迂腐死板，不通人情世故，没想到竟是个通透的人。这次也算是委屈他了，回你找人跟他通下气，对朕有用的人，朕定不会亏待他。”

“怎么会是他？”，皇帝端起了案上的茶盅，却没有揭开盖，只是捧在手中挲着，若有所思地问：“你说，四哥儿这是何意？”

黄胜刚伸手关了一扇窗，就听皇帝说：“黄胜，你不必忙了，正好朕有些困乏，醒醒神也好。”

黄胜说到兴，停了几息咽了下，皇帝甚是不满，：“老家伙，别卖关，快接着说！”

集义殿是皇帝的书房，也是日常批阅奏章的所在，事关文书机要，因此往往只留边的亲信在殿内伺候。今晚留在皇帝边的是黄胜，他本在拿着墨条磨墨，见夜风骤起，唯恐风声打扰到了皇帝，忙放下了手中的墨条去窗前关窗。

“敦王殿下是二月里在城外遇到了林大姑娘，因言语轻薄，被林大姑娘用树枝了几下；梁大公则是前两日在自己府中，手上对林大姑娘不敬，被教训了一顿。婢当时有些奇怪，这两件事间隔这么远，为何却在这几日闹的满城风雨？于是就吩咐东厂留意了一下，最终发现这言的源，竟是自敦王府的下人。”

康宁伯府的大小？皇帝顿时想起了百宴上那个清丽的小姑娘，他对林紫苏的印象还不错，文静不失大方，还有些才气，若说她当街打人，那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当下问：“四哥儿竟然被打了？还有那个梁铭泰也被打了？还是林家的那个小姑娘？老家伙，你是在逗朕开心吧，朕怎么不信呐？”

黄胜微笑：“方才听皇上说起康宁伯，婢想起了这几日在京中的一个传言，跟康宁伯倒是有些关系。说是敦王殿下和昌国公府的梁大公当街调戏康宁伯府的大小，然后就被林大小给打了。婢也算是看着敦王殿下长大的，从来只见过殿下欺负别人的份儿，倒没想到，殿下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吃了亏。”

门外凉风飒飒，在院内横冲直撞，将檐下的灯笼全抛了起来，裹着灯笼里的光影向院外飞去。京城内万家灯火，皆是随风摇曳，如繁星在夜幕中闪耀。

躁躁的就算了，方才的这些话，是想害死咱们一大家吗？”

紫禁城的集义殿内，凉风透过半掩的窗，翻动案几上的书页，哗啦啦的作响。皇帝正在案前聚会神地批阅着奏章，丝毫没有察觉到凉意。

黄胜躬答应了下来，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笑开了。皇帝见他笑的连角的褶都挤在了一起，笑骂：“你个老家伙，偷着乐什么呢？快说与朕听听！”

皇帝伸了个懒腰，指着一刚刚送来的奏章说：“这个林远志倒是跟朕想到一块儿去了，今日刚罚了他，谢恩的奏章就送了上来，早知他如此识相，朕今日就不用理会曹守礼，平白这个恶人了。”

“这个婢还在查，底下的人说，许是敦王殿下被冒犯之后，不好向林大姑娘问罪，就借着传言愤。那林大

见皇帝来了兴致，黄胜说：“婢哪敢说，我乍听也是吃了一惊，想着敦王殿下被打，那可是非同小可，就让下面的人查了一下，这一查，就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