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胖胖的中年人站起来，朝着钱中拱手行了一礼，“恩师这是为君解忧，积劳成疾。学生认识一个江南的神医，最擅疑难杂症，若是恩师方便，学生这就请他过来为恩师诊治。”

天空中白茫茫的一片，纷纷扬扬飘洒在地。

东次间和厅之间，原本隔了一架屏风，这时已经撤了下去，钱中端坐在东次间的榻上，神却停留在厅一角的博古架上怔怔神。

西城的尚书府里，却是格外的闹，厅里坐了十数位着便服的官员。

钱中挥了挥手，叹：“曰，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悟些理。生老病死，时至则行，时候到了，便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无计可施。”

厅里的诸人皆是笑着应话，只有方才说话的中年男人一脸严肃，又朝钱中拱手行了一礼，“请恩师教诲。”

掠过一丝不满，抬眸看向皇帝，想从皇帝的脸上看些端倪。

“恩师说的是。”

皇帝说完，抬起看向了殿外，神里满满的寒意。

“君恩如山，臣等一死不足以报答万一，安敢有怨言？”

皇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钱阁老，当年朕年轻气盛，了不少错事，如今想来，心中甚是后悔。你说，朕对顾梦龙的罚是不是重了一些，朝中对朕可有怨言？”

厅里放着一个铜炉，里面炭火烧的正旺，间或发“噼啪”的爆裂声。

皇帝站起了，踱到了钱中的侧，笑着说：“今日就你我君臣二人，你也不用太多繁文缛节，和朕说说心里话。”

今年京城的冬天来的格外的早，不过是十月底，已然降下了第一场雪。

中年人又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这才坐了回去，只听钱中悠悠说：“人老了，有些事啊，难免就想的多了一些。今日你们冒着风雪来探望老夫，足见心意，左右无事，就陪着老夫说说话吧。”

钱中捋起白的胡须，笑：“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想必你们也都听说了，几个月前，敦王殿下封藩时，老夫吩咐人以礼的名义，给敦王府送过去几个丫。本只是想着以防万一，没打算她们有什么大用。万万没想到，敦王妃竟揪着这个由，去皇后娘娘那里哭诉，把老夫给告下了。”

雪寒意，京中的大街小巷里杳无人烟，连那些乞儿也都寻了避风的去。

“罢了！”

“看看，到底还是有的。”

(本章完)

不知什么时候起，问候声渐消，厅里归于宁静。钱中这才恍过神来，他扶着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着厅里说：“不服老不行啊，自从五十岁之后，老夫这就各病，这不，一到冷天气，就浑不自在，教各位贤契见笑了。”

和厅外北风呼啸的情形不同，厅内温如，夹杂着几句互相问候的声音，一副其乐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