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时光不错，小禄长很快，初时近前事宜一概不知该怎么，五六日下来就已有模有样了。

他有了掌事宦官的样，夏云姒门便开始让他一去。秋末冬初的一日里，夏云姒正在御书房的两个书架间翻着书，小禄疾步寻了来。

听莺时这样说，夏云姒眸光厉了两分：“如何试的，你如实说来。”

示意莺时取了银赏他，夏云姒走满是书架的房间，疾步走向后面的竹林。

不论是心还是外伤药，对使人而言都不是易得的东西，如此说来这人倒是心善。

小禄压音：“下刚走不远，远远看见有御前人正清，想是皇上正往这边来。”

莺时屈膝跪地，恭肃回禀：“这些日都是依着娘的吩咐，着了人教她读书识字，衣一应都是从娘这边分过去，也不叫她活。婢想这般一来，底下人难免有嘴碎议论的，那日便寻了错，让静双在屋外跪了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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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侧首看了看他，笑了下：“倒是生得净，只是清瘦了些。”

在佳惠皇后还在世的时候，她便来过这竹林。竹林里有一方竹屋，专为佳惠皇后而建。

他原是折回去给夏云姒取棉衣的，此时手里却不见有衣服，夏云姒瞧一瞧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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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姒不禁一哂，手中书册阖上：“是个机灵的。”

后来佳惠皇后离世，皇帝下旨，椒房中事一应都要维持皇后生前的样，夏云姒便想留在这里的那把琵琶应是也还在此。

看这神情，多少是觉得夏云姒要支给他什么送命的差事了。

夏云姒扑哧一笑，递了个示意燕时扶他起来，又吩咐莺时：“去内官监回个话吧，把掌事宦官该有的官服、鞋帽一应取来。再叫上下都认一认，咱朝轩日后便有掌事宦官了。”

夏云姒忽而起了些许玩心，吻轻松：“听闻你家境不好，我给你个每月五两银的差事，你不？”

佳惠皇后善弹琵琶，常与皇帝在此相伴。她弹上一曲温柔的曲，他或在旁边读书，或只是静静地欣赏她。

“不妨事，你慢慢来。”夏云姒风轻云淡地打断他的话，“一应小错，我暂不怪你就是了。”

“起来吧。”她伸手搀了莺时一把，“去叫小禄来。”

夏云姒便：“日后不可再动静双了。”

小禄不敢抬，额上的冷汗都冒了来。

他不专门来禀其实也不妨事，不过禀了，更能让她一步到位。

小禄迟疑再三，终于横心应下来。叩首谢过恩，这事便算定了。

小禄惊意更甚，扑通又跪了回去：“才……才人娘……”是吞了，他，“娘容禀，下从不曾近前侍奉过，只怕担不起这样的要职。娘不如跟内官监另外……”

多去见她。

每月五两银，便是才人这一级边的掌事宦官可得的俸禄了。虽然这其中七八成怕是都要在中打上，但也依旧比使人上许多。

“底下人惯拜踩低，见她倒了霉，当时就不乏有人在旁说起了风凉话。”说着语中一顿，“那小禄却是心善，从房里寻了药拿给她，看她年纪小，还拿心哄了她半晌。婢在暗瞧着，他绝不知婢是有别的打算。”

那时刚隐约懂些□□的夏云姒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地想，书里所说的璧人大约就是这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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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信又心善，这样的人是否能成大事虽不好说，但一时半刻之间至少不比担心他闹吃里扒外一类的问题，旁的本事再慢慢调|教着、仔仔细细观察着便是了。

皇帝准她来御书房的第一日她就来看过了，果真是在。日日都有人清理，也时常有人调音，正合她的心意。

只不过，她所弹的并不是长会为他弹的那些柔曲，而是一首《十面埋伏》。

走卧房，小禄跪地叩首，因不知为何突然被召见而有些张。

走竹屋，夏云姒抱起琵琶坐到案前，背对着屋门，十指扣下。

此时正还是使人要洒扫院的时候，小禄就在院。莺时推门唤了一声，人便了屋来。

小禄一时懵住，半晌才犹犹豫豫地抬起：“不知是……什么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