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里，仍有梦境氤氲浮现。

贺玄时咬紧牙关，迫着自己缓气：“朕只是在这里陪她，不是翻她牌子，不必记档。”

连夏云姒都被吓了一跳，慌乱地要出言认错。夏云妁却猛咬住嘴唇，将一切泪意忍了回去。

采苓置若罔闻，怒指着她：“小桃已经招了，承认是她下毒害我，只是不肯说出主使是谁！可除了你还能有谁！”夏云姒静静地看着她，反问：“小桃是谁？”

苓淑女怒不可遏：“谁要你这样惺惺作态！”

夏云姒与含玉走进去，见许昭仪已先一步到了，上前见了礼。

莺时应声上前：“娘子。”

说着她又怯生生地扫了眼夏云姒，将心一横，继续说：“宣仪娘子说今日是皇后忌日，众人都要在祭礼上忙一整天，劳累之下动了胎气小产也是有的，疑不到奴婢身上……”

夏云姒秀眉蹙起：“我何时给过你南珠？倒是赠与过苓淑女两颗，怕不是苓淑女赏了你，要你来陷害我？”

1

“娘子。”含玉一福，夏云姒瞧她一眼，就寻出了那份紧张。

樊应德躬一躬身子，皇帝略作沉吟，又说：“朕今晚便歇在朝露轩。”

昭妃坐在她的床边，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执着帕子拭泪，颇是难过的模样。

晚上她借醉惹他，缠得他不得离开，他果然着了她的道，留在了这里。

那年夏云姒十二岁，到如今，这句话已在她心头萦绕五年有余。

又一顿，她的声音变得冷厉：“苓淑女口口声声说她得不到孩子便要戕害皇嗣，可是觉得本宫暗中谋划，害了你的孩子么？”

皇帝则坐在几步外的罗汉床边，面色沉沉。夏云姒与含玉上前见礼，他叹了声：“免了。”

她有所感觉，秀眉蹙了蹙，翻身将这只扰她休息的手捉住，蛮横地抱进怀里。

皇帝无甚情绪地淡看着她，她一副生怕迟疑片刻就要被送去经受酷刑的样子，急忙地缓上两口气，便支支吾吾地说起来：“是、是宣仪娘子……宣仪娘子想将这我们淑女的孩子抱去养，淑女娘子起先肯了，细思之后又觉得不妥，便回绝了宣仪娘子。宣仪娘子怀恨在心，就让奴婢在淑女娘子的安胎药里添了一味药……”

“告诉我，你恨不恨。”夏云姒定定地看着她，“这个疑问我在心底埋藏已久，若你不坦白告诉我，我怕是后半辈子都要执念于此，无法平静过活，唯有遁入空门解此执念了。”

她不由笑了声：“这不是苓淑女近前侍奉的丫头么？几巴掌就什么都招了的人，苓淑女也信得过，也敢让她日日跟在身边？”

接着便觉身畔安睡的人起了身。

她居高临下地睃着眼前的宫女：“我疯了么，竟来要苓淑女的孩子？谁不知苓淑女是昭妃娘娘一手提拔起来的，孩子若真要交给旁人养，自是昭妃娘娘抚养最为合适。”

睡意仍还朦胧，夏云姒缓缓醒着神，听到樊应德怒喝：“三更半夜，你慌什么！”

跪在夏云姒侧后的含玉匆忙叩首：“皇上恕罪！娘子赏了奴婢五枚南珠，奴婢想自己与苓淑女到底是旧识，总该贺她有孕之喜，便挑了些自己喜欢的首饰与南珠一并相赠。可南珠贵重，并非奴婢与苓淑女的身份可用，奴婢唯恐给娘子惹事，就没有记档，是奴婢的过失。至于如何到了小桃手里……”她的声音低下去，“就要问苓淑女了。”

他原也正为她而松气，听到这声姐夫，一瞬的恍惚。

她向外走去，含玉也已穿戴整齐，二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三更半夜的，又是急事突发，夏云姒便梳了个简单的发髻，妆容也是得宜便好，不一刻便已收拾妥当。

他不由得也僵了一僵：“皇上，这醒酒汤……”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当众叫他姐夫。

2

她只好满是不甘地看向皇帝，双目含泪：“皇上，夏宣仪骗臣妾说……说昭妃娘娘一心图谋皇长子，若来日得了皇长子，必不会善待臣妾的孩子，还拿出皇长子宫中各样赏赐的记档给臣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