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咬了咬唇,又觉肉麻着紧,喊不出声,孰料越王赌气小孩似地,鼓着脸扭过头去,久宣轻笑出声,只好摇摇他屌,轻轻唤道:「相公、好相公,回家该入门咯。」越王「欸」地应了声,沉下腰去,柔柔压入门庭,回到温柔乡里,还要他喊,软磨硬泡弄着那人,不叫便耍赖不动。久宣一口一个「相公」唤着,多换几声,渐也不觉肉麻,直唤「相公深些」、「相公快些」,叫得越王心都飘在头顶,低声回道:「给你给你,命都给你。」又埋首在他颈窝,嗅那兰香,忽尔想起,自己少时本不喜兰花,今却因其香有主,沉迷不可自拔,遂咬那「兰」老板一口,恣意快活。
待到雨散云收,午时都过了,两人起身穿衣,才想起阿梅来。只见屋外犹自飘着小雨,院中传来淡淡香气,越王牵着久宣到左边月洞门处,恰好阿梅拿个竹筐从厨房出来,久宣唤之,郝然问他饿了不曾。阿梅自是知道他俩房中作甚,不去打扰,饿着等到现在,便如实点头,着两人往主屋去。片刻阿梅端来一窝汤羹,一个蒸瓠子,还有几碗汤面,鲜香着紧,霎时唤醒腹中馋虫。院里少有肉食,偶尔却会备些河鲜,等两人来时用,今儿阿梅得了吩咐,便切鲜鱼片烹得汤羹,又将河虾剥壳剁泥,和入面粉,做成面条。那面中混着虾肉,煮将出来颜色粉粉,久宣吃着夸道:「阿梅到此年许,手艺见长。」越王尝了一口,也直唤宫中御厨亦不及此。
三人吃着,本还悠闲,孰料雨势又复转大,越王问久宣如何回城,久宣道已与香娘说过,想在此住上几日散心。越王则不好久留,只待停雨,就该回王府去。怎知等到下午,好不容易停了雨,却因潮湿气闷,在厢房里昏昏睡着,再待醒时,又是滂沱大雨,直至入夜未止。
由是再顾虑也无法,惟有在此留夜,久宣看他心绪不宁,还道是担心越王妃,便安慰几句,越王却道:「宛儿在王府里,自然无恙。只是我不回府,宫中不知我去向,怕会起疑,又生甚麽事端。」久宣问道:「三郎行踪,王府尽然不知?」越王颔首道:「府上只有绀儿知我是出城来了,至於出城作甚,他也不晓,但愿无人为难於他。」久宣道:「三郎不在时,卫王爷平日可为难他?」越王知他心思,无奈苦笑回道:「十弟也就刁难你了,他也不屑与绀儿计较。」
两人听雨同卧,说起琐碎平常事,倒真有避世而居之感,久宣说起丘梧等人,越王亦觉欷歔,说到玉安偷财出逃,又问久宣还够不够钱银使。久宣笑道:「你若要给,我可来者不拒。」越王同乐,久宣又道:「想是文染积蓄不多,玉安才猴上了我,铤而走险,不过乾娘已还与我俩来了。」越王忽尔哼笑了声,久宣问他怎了,越王道:「想起云卿说你财亏、遭贼,竟真一一应验。」久宣想起紫云,默然不作声了。
自古知心难求,想他蓝久宣何其之幸,身在风尘,却得一双真情人。
难得此二人同床共枕,根本无心睡眠,披衣出去拿壶酒来,时卧时坐,生生说得一宿话,连越王少时宫中糗事,都被久宣盘问个乾净。然而翌日雨仍不停,看是急不来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拉上阿梅到藏书楼观雨煮茶,还要饮那梅苞。楼中琴棋书画齐全,越王知久宣厉害,不要与他下棋,要跟阿梅对弈,怎料阿梅棋亦了得,竟能与越王斗个不分高下。久宣在旁连连叫好,还被越王斥一句「观棋不语」。
枰上未分胜负,窗外倾盆大雨惊人,越王只好留下,夜里与久宣又是彻夜不眠,床上闹腾整整一宿,至天将亮时,终见雨势转小,只余毛毛细雨,依依不舍别过久宣,骑马先赶回城,惟恐再不回去,宫中都要翻了天了。久宣累得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出去看看,只见满院泥泞,连东院小池都溢了水,遂帮阿梅收拾去也。阿梅本劝久宣趁停了雨,且回城去,久宣却道不急,果然,打扫足有两个时辰,轰隆一声,哗啦啦又落暴雨。久宣无语望天,回不去也算了,白忙活一场。
如是等得天晴,已是两日後了。山间清闲,久宣无心多想城中事,虽则受困一方,有阿梅伴着,倒也惬意,那雨连下几日,越觉清新自然,几乎教人不想走了。然而出城已有四日,总得归还,久宣午後回到楼里,两位师傅才放下心来,香娘冷眼横去,道他别是死外头了。久宣百般辩解,说是受雨所困云云,半晌见双子来报,说青衣终也回来了,方知,原来陆稔斋不忍雨中送青衣来,便将人留在念禾斋至今,难怪香娘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