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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云:醉惯高楼ting榭。昨夜。归舟又几何?倚云chui梦任销磨。忧几多?愁几多?
本回书初始,且先搁下丹景楼诸人诸事,略讲讲那京华庙堂风云。
看官俱知,当今天子年少,至此不过十岁chutou,尚且稚nen,既有生母孙太后百般chong爱,又有贴shen太监王晨如兄如友地伴着,日日无忧无虑,尚未习成如何当个英明皇帝,更莫说把持朝政云云。好在如今朝中,内有张太皇太后与先帝五位托孤大臣辅政,外有傅龙飞之辈等忠肝义胆将领坐镇,朝局稳定,民生安乐,小皇帝亦gen基渐固,此乃天下之幸也。
又知尔今gong外,尚有两位皇家血脉留居京师,一是先帝同母三弟越王,二是其异母十弟卫王。卫王ti弱易病,乃受天恩特许,越王却是另有隐情。前文有云,先帝登基之初内忧外患,又迟迟未有子嗣,张太后高瞻远瞩,辅助长子之余,亦尽心培养己chu两位幼子,乃是老三越王与老五襄王,一在暗,修帝君之dao;一在明,习gu肱之能。时朝局动dang,先帝多番亲征平叛,两位藩王皆曾为之秘密监国,襄王因功受时人赞颂,越王作为张太后手中至关jin要一张底牌,不得轻易亮相,始终只能作副闲散浪人模样。至先帝英年大崩,幼帝即位,襄王早已就藩多年,当时就曾飞书兄长,嘱他万不可久留京师,然张太后初升太皇太后,以新帝年幼为由,仍将次子留在shen边,策以万全。
尔今一切落定,万全策终成废疏,再无必要,便该使其远离朝堂,一为避嫌,二为保全。旧时越王也曾多次请命,想要全shen而退,去那江南水乡逍遥世外,不必再zuo那後备一手棋,潜伏丹陛之下,暗听天下大小事,却知而不可言、明而不可断。尤是今上chu生之初,越王曾以为先帝後继有人,自己已无作用,再三请命於张太后。然先帝征战不断,储君年幼易夭,故张太后仍禁越王来去,不准他走。
越王郁闷难舒,一夕入gong请安之时,不慎言语失礼,与其母起了争执。那年恰好襄王大婚,张太后还dao他是对弟弟心生羡慕,便说chu实情,明言越王不得养育子嗣,免遭朝臣妄评其心。越王如临晴天霹雳,震惊至极,一腔愁心转怒,是夜赌气般去了趟相公堂子,买个淸倌儿回王府,住了足足整月,正是他与蓝久宣缘分之始。
後来张太后得知此荒唐事,终觉於心不忍,翌年为越王许婚,选南城兵ma指挥之女吴氏为越王妃。
多年人情变换,待如今,真教越王走时,反倒不舍。京中传言越王留恋京师繁华,先是说衢州王府要建园林,拖得两年,yan下园林建成,终是避无可避。偏生王妃怀上shenyun,又容他耽搁些许日子,只待孩儿chu生,越王便先启程南行,王妃则先休养些时日,再携小世子或小郡主前去。
说完内,再言外。大明朝北有鞑靼、瓦剌诸bu,纷争不休,现今朝中领兵将领不少,属镇西大将军傅龙飞功勋最高,领一双儿女英勇上阵,更在年初大败瓦剌军队。傅照寒与傅知恩姐弟二人後生可畏,亦立累累战功,更有传闻,说此次大战,正是傅照寒打得tou阵,巾帼不让须眉,亲shen对战瓦剌将领瓒丹,一刀割他tou颅,沐其血击退瓦剌大军。其狠厉骁勇,惊世骇俗,为她赚得个「不情人」名号,为天下知。
人未归、名先到,将军尚未回朝,京中早已传遍傅家女儿事。待到五月中旬,终见傅龙飞一行人ma风光入城,正yang门大街极其热闹,俱是百姓夹daohuan迎。兵bu尚书王尚骥携左右侍郎、郎中,还有两位儿子备酒迎接,就连那今科状元郎周全亦在。只见傅龙飞已在城外换上朝服,一shen轩昂领於前,傅照寒乃五品云骑尉,亦如是,独是shen旁那高健英朗少年仍着戎装,正是其弟傅知恩。
而随军回朝之人,尚有一位,此时策ma走在傅照寒shen後,则是那小侯爷孙瑶。孙瑶随军一年,饱经苦楚,面上更多了dao疤,气质大变,已不再似往日那纨绔贵胄。
尔後入gong觐见,礼bu、吏bu官员亦在大殿,然chu乎意料,傅照寒五品爵位依旧,倒是那十九岁傅知恩大受封赏,竟一举封为从三品轻车都尉。少年怔怔侧首望向姐姐,傅照寒则是神情难辨,漠然直视,傅知恩见状,惟有跪叩谢恩。
紫云默默旁观,心下暗叹,待午後回到礼bu衙门,方长长吁叹一声,案後仰首而坐,枕着椅背闭目养神,半晌仍觉烦闷,听得有人走近,方开口唤dao:「子藐。」
魏子藐探tou望去,见他仍闭着双yan,欣喜问dao:「云卿怎知是我?」紫云睁一只yan看他,魏子藐忙又改口,唤声「李大人」,才见紫云坐直shen来,回dao:「除去你一个,还有谁人、会默不作声走近我来?」
铸印局要务不多,尤是搬入礼bu衙门後,更得清闲,魏子藐有时无事,便在各bu帮手打杂。紫云看他拼搏,往往忆起自己少时初来,亦是如此,所谓水往低liu、人向高走,俱是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