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云已经到来，游烛浑一寒，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依旧老老实实地给鳞甲祛除污垢、打磨抛光……

说到这里，逆诃鬼尊意味长：“以你看来，圣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呢？”

望着近在咫尺的人，那双幽却明亮的眸，他忽然萌生了一奇怪的觉——她真……

逆诃鬼尊的自言自语让游烛的危机越来越重，疯狂思考着保命之法——但即便她有再多想法，在绝对力量的差距之下，这似乎仍只是无用功。

“但那也是能令我灵魂震颤的鬼……”他恍恍惚惚地想着，“不，她能令我灵魂之火震颤，她不是鬼……没错，她是我的一分，她与我本为一——只有这样才说得通，我为何总是偏她。”

“现在也到鬼主了么？”

……

“哈哈……你说得对。”

不知过了多久，逆诃鬼尊回过神来，也终于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

逆诃鬼尊愣住了，眸中带着迷惑。

“正是凭我乃鬼，才敢如此说。”游烛仰起，面上不见丝毫谦恭之，但她的态度却是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在说着世人皆知的公理，“我没有成为鬼前的任何记忆，我的灵魂之火来自鬼尊大人，灵魂诞生自您的恩泽——大人非我，我却是大人您的一个面……”

“一个鬼而已，”他对自己说。

逆诃鬼尊却似乎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陷了怀疑的世界，“从未有人得到过两件圣，但历史上却也不乏得到了一件圣却还争夺第二件的人……究竟是贪心不足，抑或另有缘由？”

游烛却仍在继续：“鬼尊大人介意我听见了您的秘密，但大人会介意您的利爪、长尾乃至的任何一分听见您的秘密吗？会因此而想要除去它们吗？不会，因为大人知它们永远属于您，与您本为一。”

“鬼界最初的战争，便是源自对圣的争夺。后来无数年，势力兴衰起伏，圣也数次易主，每一次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凭你区区一个鬼，也敢说与本座为一？”

游烛表面不动声，心中已是大吃一惊——毫无疑问，逆诃鬼尊质疑的正是鬼界的至存在，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听见了他的怀疑，会不会立刻就被灭？

逆诃鬼尊觉得她回答得很好——倒不是说有多妙，而是游烛不过一个鬼，竟然能毫不忌讳地说人人敬仰的圣只是为人所用的工，很有胆。

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游烛上。

游烛俯下，轻轻亲吻在他冰冷的鳞片，双之间逸最后一句叹息般的呓语：“我就是您……”

这一次游烛没有因他的问话而迟钝，“圣无灵，自然也无所谓善恶，镇世也好，世也罢，端看鬼界生灵的想法，与它无关。”

即便修炼到了鬼尊境界，逆诃却也仍旧是个从未受过情法的小可怜，过往的生存环境让他从未想过，灵魂

她站起来，双手轻轻捧起有被绕去了的鬼尊的脸，第一次居临下地凝视着他，“您也可以如相信您的利爪一样相信我，因为我也永远属于您。”

游烛平静：“我与鬼尊是为一，又有什么是不该听的呢？”

“你听见了很多不该听的东西。”逆诃鬼尊淡淡。

一次，他不是以欣赏玩的目光看对方；也是一次，他意识到自己的灵魂之火正在震颤——为她震颤。

“传说在鬼界诞生之初，世界并不稳定，因此众神联手炼制了四件圣，镇压四方。后来，世界渐渐稳定，圣也便不再作为镇压之用，而是一无上的荣誉，为鬼界众生追逐……”

“圣无所谓善恶，那么……呢？”他喃喃自语，某些词糊不清，“他们从不在乎鬼界兴衰，曾经鬼界面临数次毁灭之危，他们也从不曾手相助……这样的存在，炼制圣真的是为了稳固鬼界么？”

真正苏醒了，才有了我们这许许多多鬼界生灵。”

逆诃鬼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