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璟珉连忙闭嘴了……他嘴上吼吼怕鬼，却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怕鬼，也没见过真正的鬼是什么样的，不知的东西却是最可怕的，而霍霁霜确实也能放鬼吓他，那还是算了吧。

霍霁霜摇摇：“明天要去兵上战场，不许喝。”

霍霁霜没意见，他不知这个卷轴是有多大的价值，只是看他很珍惜的神，像这古法技艺的卷轴，在他家里多不胜数。

十六岁能些什么？薛婉婉十六岁在金先镇解开了冥河封印，贺兰胤十六岁的时候在练兵，而戚璟珉的十六岁，已经在战场上踏着亲人的鲜血带兵回家。

戚璟珉全家叔伯父母皆死在战场上，在十六岁那一场战役之中，满门忠烈只剩戚璟珉最后以少将军的份带兵归来，就连当军医的舅舅都没能回来……

素月织银纱比金还珍贵，从养蚕开始就要喂养上等的药草，丝线又要与银线成最纤细的纱线，才能有波光粼粼有轻薄透的效果。

这个技艺，光是有这个卷轴，足够换缸那么大的金，竟然是霍霁霜随手在书房里的？

戚璟珉很喜叫他的表字，但戚璟珉自己没有表字，本来满了二十就要由长辈赐字，所以他很羡慕霍霁霜父母双全，还给他赐了表字。

戚璟珉拿着这个卷轴问他这失传百年的东西就这么随手？

又会是他那些搜刮肚说的笨拙安话语，却没想到……赔着一个笑脸，“我能两壶酒吗？”

家还是给他们的晚饭准备了一壶酒，是寻常的米，有些酒味，喝不醉的。戚璟珉换作平常，这样一小壶酒，无论多烈的，一能喝一壶，何况还是喝不醉的米？只是他珍惜最后的安静时光，和霍霁霜欣赏着五月的雪夜，一小杯一小杯慢慢喝着。

只要吃不饱，别说是人，哪怕是野兽，都会用尽一切办法去争夺生存的机会，即使是易而或是自相残杀。

后来他再也不是十六岁的少将军，而是挂帅的戚大将军。

戚璟珉鬼使神差随手拿起一个卷轴，他心中本没故意打开的意思，却不由自主打开了卷轴，只见是一早已失传的织布技艺——素月织银纱。

他今年二十二岁，比戚璟珉小一岁，要是从现在开始想了解人心，可能还不太晚。

霍霁霜的十六岁，被保护得极好，养在家里只要修习法术即可，他从来不会明白那人或是人心远远比夺命的魑魅魍魉还恐怖。

霍霁霜伸着脑袋，看看他举着的卷轴，若无其事：“你喜就拿去，我爹收集的，也没多特别。”

霍霁霜解除了结界，打开门对外的下人吩咐了几声，家收拾好了客房，备好了晚饭，也叫了人去他家取换洗的衣和战甲，戚璟珉第一次来他家，好奇得很，在他书房里这个摸摸那个摸摸，霍霁霜书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就随便让他看了。

如果霍霁霜是心怀天下的好修士，但他却是不人间烟火的仙人，他只会想着如何阻止人不被杀，却忽视了，人还是会互相残杀的。

“我可以拿去墨苗吗？给墨苗的百姓……”戚璟珉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为了温饱，人是什么都能得来的。

戚璟珉满门忠烈，祖上三代武将，外祖父是太医，舅舅是军医，他从小便见识或是说见太多这样的事……即使是在战争里，他也见过同伴尸的情况。

“从雪……”

怪不得霍霁霜平常总是觉得自己和别人比，似乎都差了什么，原来差在这……差在自己看不透人和人心。

霍霁霜听他说完想法，不禁开始思索，自己似乎没有想过，即使救过一个人，那人会饿死或是冷死也是各安天命，他从未思索过这样是害还是救，戚璟珉让百姓有另一个活下去的生存办法，似乎也是一救人的方式。

若不是长辈们留下用血铺成的路，戚璟珉大抵应该也在十六岁那年死了。

墨苗内归结底就是一个穷字，吃都吃不饱，为了争夺有限的粮药，只能内一直打着，那边有很多草药盛产，也有很多蛇虫鼠蚁，养这蚕是最合适不过的，如果戚璟珉将这个技艺带去墨苗，墨苗的百姓就能靠素月织银纱赚钱安居乐业。

霍霁霜还是摇摇：“我派人送信去你府上，拿你的战甲过来，别把官袍穿去军营，你不许喝酒，敢喝我就放鬼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