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能让一向儒雅镇定的段柏嵩提前告知一会不要被疯狂的自己吓到，盛晏也大概能从这只言片语窥见段柏嵩冷静外表下压抑的崩溃了。

“好。”盛晏拉过段柏嵩的衣袖，快步将他带到了院内。

前的一切有多好，一会火焰燃烧的时候就会有多痛苦。

曲律是连接的使者，是亡灵在人世间所能发的最后声音。

他想要问“你在说什么？”但是间只能发意义不明的声响。

但盛晏此时却听见了段柏嵩几近哀求的话。

一个念突然浮现在盛晏的脑海中：或许他不止是撞了段柏澄的客，段柏澄也许还借用了他的了什么。

橙红的火焰终于燃气，空气里满是灼烧的浪，房屋内不断发横梁断裂的声音，盛晏死死地抱着段柏嵩，突然觉得这一切他似乎在梦里梦到过。

空气霎时变得清新舒畅，凉风徐徐，树荫作响，有日光透过叶片罅隙投在红砖地面上，老旧缸盛满了，倒映着粼粼金光，里面或许有散养的鱼，泥土地中有生机的芽，翠绿滴，肆意地在日光下生长着。

他不知事故发生的那天原本段柏嵩是应该在段柏澄边的，他也不知段柏嵩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段柏澄的生门。

“我们，去。”段柏嵩的声音混着泪，听了就会让人到悲伤：“我不想看见起火的过程。”

愣了一会，直到听见段柏澄的呼声放缓，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去，带上了房门。

男人混着血泪的声音说：“...段柏澄，他是我儿段柏澄。”

盛晏无法想象。

在盛晏半梦半醒之间，段柏澄上了他的，他跋山涉，千里迢迢，只为了找到曲律。

一异样的情从心底蔓延，转瞬即逝，像海面上的浪，浪翻涌之后便消失无影。

但盛晏却闭上了。

他看见有黑烟从窗门中飘，那比盛晏见到的鬼魂还要可怖万分，旁的段柏嵩果真如他所言的“疯狂”了，他嘶吼着奔向那幢砖房，双泛着悚人的光亮，青暴起，涕泗横，盛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瘆人的段柏嵩。

盛晏听见了谁的叹息，似乎是来自段柏嵩。

盛晏作为一个旁观者下已经懊悔到无法呼，那么为当事人的段柏嵩又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手腕一阵钻心的疼痛后，盛晏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被钉在了树之上。

盛晏突然对曲律的特殊能力生了敬意，他并不是简单的法驱，他也会沉默着聆听逝者讲话，然后将它们护在边，为其实现夙愿。

那个瞬间，他甚至以为段柏嵩被鬼附了，才会如此狰狞的表情。

寒冰化骨，霜雪披，清冷倨傲下藏着的却是颗慈悲心。

想到这里，盛晏顿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盛晏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时间停下，但很可惜，没有神明听见他的祈祷，刺鼻胶味蔓延到鼻息之后，盛晏睁开了。

盛晏来不及想，前的幻境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变化，遮天蔽日的黑烟尘却弥散着隐约的檀香气味。

看到这里盛晏已经无法再继续了，他不敢看即将发生的事，也不忍看旁的段柏嵩。

树下的曲律，包扎好的伤。

那会是段柏嵩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段柏嵩没有任何举动，所以盛晏就不看他，即使有泪砸在地上溅破碎的彩虹，盛晏也装作没有看见。

那些零散的碎片终于在此刻拼凑成完整的画面，孤冷的圆月，寂静的山巅，月光下随风轻拂的树，清冷尘的曲律月光下写满不解的双眸。

撞客，烧，爬山，脚底的伤，还有......

火焰，烟，临其境的绝望，这和他发烧那天的梦境都是如一辙。

几枚幽绿的火光再次现，只不过这次它们是在段柏嵩手中，他背对着盛晏，像苍老了几十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折，他也不回地扬手，幽绿的火光直奔着无法动作的盛晏而来。

烧，困倦的药，昏睡，突如其来的邀约，关上的门，这看似无关要的巧合，最终构成了这一场无可挽回的死局。

那些本就不是梦境。

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恳求，段柏嵩在娱乐圈浮沉十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是嘉宾还是投资商都能被他哄得眉开笑，谁见了他都要称赞一句情商，会说话。

“盛晏，对不起。”

盛晏死死地抱着段柏嵩不让他靠近，他当然知段柏嵩不了任何事，盛晏只是怕他亲见到段柏澄死去的样。

朦胧间，盛晏看见有警察和医护人员站在已经成了废墟的房屋前问话，段柏澄的父母互相搀扶着立在树下，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