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叫狱警！”

可现在想来，人生剧变的只有卿言而已。王赟才从第一次记住她这个人开始到此刻，从来都没有变过。他称呼卿言的方式没有变，对卿言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变，也许对卿言这个人的看法，同样没有变。

“你确定不用去看狱医？”邵雪飞差就扒着门大喊狱警，此时回过来扶住她。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她也像卿言一样，看到向惠芳脸煞白，将乔可飒手里的杯一把打掉。

顿了顿，她又说：“明早你现在堂，肯定又会引起轩然大波。”

用钓鱼线暗杀，真的可行吗？

总不至于这事不是王赟才的，而是她以前扭送监狱的什么仇家吧？卿言否定掉这个想法。如果她没有在看守所被王赟才亲自挑衅，没有在前一所监狱得到“特殊照顾”，没有在被下毒之前的一天听到王赟才联系何梦的消息的话，大概这会是她首要的猜测。

卿言只到一阵恶心，下一秒就趴在垃圾桶上呕吐起来。

卿言接过杯的手都在颤。她积攒的气力被这模糊的想法一下给了，此刻连抬都费劲。可她还是说了声谢谢，努力稳住举杯的手。

富没牵扯的那些人也不敢多问，毕竟这件事之后，整个监狱的气压都变了。”

谣言里的李富有迫切要杀她的动机，而现实里的王赟才没有。现实里的王赟才绝不是妄动的人，如果他真的后悔因为一时兴起而放过卿言，他应该更倾向于在二审的材料和经办人上动手脚，确保卿言可以在三年之内吃到断饭。

乔可飒好像早就料想到她会这么。她没有看卿言和邵雪飞，而是直视着向惠芳。

“怎么了？不就是一杯吗？”乔可飒的声音冷得可怕，她神无比凝重，可语气却很平稳，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怎么芳好像一副我会被毒死的样？”

她将胃里的东西如数吐了来，整个都因为呕吐开始发虚，联想也因此中断了。

她的异常让其余三人赶忙围过来：“卿言！你怎么样？”

的确，她还是有几率被毒死的。但这个几率真的有大到让王赟才暴自己在这所辖范围外的监狱里少数能够控的一枚棋，只为了拼概率毒死她吗？卿言听到乔可飒讲那些狱中的言，甚至认为谣传听起来更合理。

她太愤怒，所以没有把王赟才狗嘴里吐的天方夜谭当真。

“渴死鬼啊你，”邵雪飞吐槽她：“凡事先着病……”

住院时，她最开始觉都睡不好，时时刻刻都在神绷，脑不清不楚。后来在何梦那里休息过劲儿来，晚上夜人静她独自挂的时候，才渐渐琢磨不对味儿来。

这句话他说了不止一次。卿言一直以为最后的那次是为了嘲她。

卿言冲她们挥挥手：“没事，可能是晚饭吃多了有反胃。”

他依旧像从前一样看好卿言，同样的，他从前也如现在一般，不介意卿言死了。

就在这时，乔可飒从小蹲厕里冲了来。她一把夺过了卿言手里的杯，猛喝了一大。

“喝吧。”

王赟才不是刻意想杀她，是想让她意识到……意识到……

“你是真的很像年轻时的我，如果我有像你一样的女儿，就能放下心了。”

她的脑内好像一瞬间打通了什么，但还没等她细究，又一闪而逝。她只来得及抓住脑里翻腾的记忆。

于是那时的她只顾着愤怒。

王赟才不是想杀她，而是不介意她就这么死了。

“真不用。”卿言被她扶着站起，哑着嗓说：“谢了。”

那是她还被当作嫌疑人，住看守所的时候的事情。王赟才来探视她，屏退了边的所有人。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长，如果那时卿言暴起，在外面的人来之前，王赟才应该会断气。那时的卿言沉浸在杀与不杀的挣扎之中，只把王赟才对她说的话当成是一挑衅。

麻烦了啊，监狱里的女囚变少，卿言观察到异常的可能就会跟着变小。

也许她应该换一思路。

很恶心。想到之前因为被他记住了名字而涌现一被尊重的人认可的快乐，卿言就觉得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吐来无比恶心。她认定这一定是一刻意的挑衅，或是一变态的快。

王赟才如果真的想杀她，就不会心思跟她玩这把戏。

毕竟他的提议是，招供何傲君才是黑警，之后的一切都可以给他。她知如果她答应，王赟才会把证据链的和现在一样完，而何傲君是个死人，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

幸好特殊监因为看比普通监更严格，每间都要单独落锁，为了方便起夜而在宿舍里就有个简易的小蹲厕。不然这呕吐还真不好理。乔可飒叹气，主动去搞卫生。向惠芳赶给她端了一杯温。

该死的混。

可也许他没有。

“小卿。”他还是这样叫她，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值得的长辈，在关照叛逆倔的后辈。

“、我帮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