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

江随舟躺下后便闭了，只等快些睡着，熬过这晚。

一整晚，他辗转难眠，本没法合，只得睁睁地熬到房间里红烛燃尽，窗外天渐明。

冰冷的审视，凉得像埋在关冰雪中的刀刃。

……应该够凶了吧？

他的目光扫过江随舟，看见他似乎躺得并不大舒服，僵着后背，又像是在迫自己睡。

自然，他是想今晚就给霍无咎治伤的。

实是这四下里雕的床榻，不仅看着硌人，躺在上更硌人。他只能侧着，薄薄的披风搭在上，能勉当条被。

他垂下，一直搭在膝的左手缓缓翻过来，摊开了手心。

说完这话，江随舟回过去，径直到那坐榻上躺了下去。

片刻后，霍无咎收回了目光。

清亮，净，却又十分慌，像被自己吓到了。

霍无咎闭了闭。

那榻巧别致，四角雕，宽度总共超不过两拃，比起家，更像个装饰品。

他淡淡瞥了一江随舟的背影。

就在刚才，他即将动手杀死对方的那一刹那，他对上了那双睛。

……嗤。

江随舟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病歪歪的，贵得乎他的意料。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从轿的内上生生掰下来的。

那只手，染满鲜血。红烛摇曳下，那手心里握着的，赫然是一把利如刀刃的木片。

最好第二天醒来时，他是在他的公寓里，被闹钟叫醒的。

……但是，即便只是想安稳睡个觉，江随舟也没能如愿。

但是他知，不行。

话说完，江随舟悄悄松了气。

但是……

原本，这木片应该在刚才任意一个他能抓住的时机，划破靖王的咙。

没有其他可以睡的地方了。

“自去床上躺着，离我远些，别让你上的血味熏到我。”他。

既要保持住对敌人的凶狠，又不能真的伤害到他，还要从中找由来，替他把伤治一治。

他自不知，这幅居临下的傲模样，上他那张过分致的脸，在摇曳的红烛下，多少有几分勾人。

自己作为朝中唯一的亲王，府中都是些什么人，他还不清楚。这也是为什么，他方才要将所有人屏退去。

这儿是府中专门用来办喜事的礼堂，除了那张红漆金边步床之外，只剩下一张窄小坐榻可以躺人。

他知，自己今天晚上，只能在这张坐榻上将就一夜了。

木片分明已经攥了血，却在那一刻没有下得去手。

他面对着墙，并没发现他躺下之后，霍无咎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敌国的人一送来，他就上赶着为对方治伤，自然是不合理的。但若两人独了一夜，明日再替对方请大夫，理由就够了。

霍无咎淡淡收回了目光。

真难啊。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手撑在椅的两侧，略一发力，便将自己从椅上挪到了床榻上。

他似乎向来没有欺凌弱小的好。

江随舟的神中透一认命。

抬步之前，他还不忘回过，冷冷看了霍无咎一。

浑的疼痛都被牵起，引得他的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他却分毫未觉一般，手下利落地微微一动，便借着挪动时布料的细微声响，将那片染血的木片藏在了床下。

已是要在那上将就一夜了。

待到清早坐起时，他已经浑疼得几乎要散架了，咙也有些发，激得他直想咳嗽。

窄小的坐榻硌得他腰背酸，即便日的室内，也冻得手脚冰凉。

毕竟他才从牢中来，后主断不会给他延医。外伤虽不致命，但也不好拖延。况且，江随舟作为一个没见过什么血腥场面的现代人，即便闻着霍无咎上的血味，也有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