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舟看向窗外。

这轻飘飘的情绪，撩拨得他心烦意。

李长宁替他检查了一番，：“将军，您这上的伤胜在尚未痊愈，因此治疗起来也要容易一些。若是等个一年半载，恐怕即便治好了，也会落下病。”

若不是靖王戏装病，给了李长宁和魏楷府的机会，他们双方若想碰面，可谓难上加难。即便李长宁有本事治好他，那也遥遥无期，也绝对达不到下的效果。

不过他现在欠靖王的，已经比他想象之中少多了。这人情，于他而言，日后轻而易举便能偿还，反倒是之前，他所以为的单相思，才是最还不清的东西……

他知，对他来说，这是他欠靖王的。

而床边的李长宁，还在兀自说：“只是您这伤若要治愈，要吃不少的苦。小人今后每日会给将军施针用药，施针是为替将军疏通经络血脉，所用的药，则是替将军重塑经脉的断。”

却听霍无咎言打断了他。

“不必。”他说。

李长宁一愣。

李长宁说：“需要大约三月。不过将军放心……”

果真应该去晒晒太了。他心想。

他寻来了门要穿的衣袍，递到了江随舟的面前，打算伺候他穿上。

他只当自己现在心烦意，全是因为与靖王有些亏欠和牵扯。想必等将这些还清了，他霍无咎便仍是原来的霍无咎，不会再被一个不相的人每日牵扯心思，烦得总想杀人。

这么想着，他站起来，穿上了孟潜山递来的外袍。

霍无咎闭了闭。

霍无咎没有声。

李长宁有些不解。

“哪有这么多闲工夫耗在这里。”他说。“只治，不必减半。”

却听霍无咎问：“若正常用药，多久能治好？”

顿了顿，李长宁接着：“只是这重塑经脉，会使得将军经络剧痛，自用药起，恐怕要接连疼三五个时辰。小人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减半药量，虽说速度会慢些，但多少不会那么折磨……”

李长宁：“少则二十日，多则一月。”

霍无咎这双已经算恢复得不错了，但表的伤痕看上去依旧骇人。只一，魏楷便红了眶，艰难地将目光转向了旁边。

李长宁将药箱中的针灸一样一样摆放来，便请霍无咎在床榻上躺了下来，替他卷起，了伤未愈的双。

——

这……虽说靖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不过如今看来，也是风平浪静。

欠人情，不是件好事。

又听霍无咎问：“减半呢？”

他自然没什么急事要。

他应该兴的，可是他却兴不起来。

——

接着，他匆忙解释：“将军，重塑经脉的剧痛与旁的伤大不相同，其疼痛程度无异于刮骨。将军即便是钢铁塑的骨，每日这般挨下来，也是要人命的！”

他父亲早教过他，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亏欠他人。欠得越多，日后的纠葛便越多，就会越不由己。

霍无咎言打断了他。

算了，不就是去霍无咎那里看看吗？这可是自己的地盘，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用不着瞻前顾后的。

也不知怎的，可能是这衣裳的料穿上后的确服帖，他一早上不知为何云笼罩、空落落的心情，在穿上衣袍的那一刹那，似乎便退去了不少。

“那不就行了。”他抬看向李长宁，说。

但是他就是想快一些将靖王的人情还了。

南景一时半会不会杀他，北梁初建朝廷，国库空虚，除他之外又没什么良将，短时间内没有将他救回去的能力。

片刻，他在心底偷偷地劝了自己一句。

李长宁只得应下，转去整理银针了。

将军是在急什么？

日渐渐了，魏楷守在小泥炉边，正帮李长宁看着药。

再看向霍无咎，却见他已经闭上了双，开始闭目养神了起来。

却没看见，床榻上闭上了双的霍无咎藏在袖中的左手，有些烦躁地握了。

江随舟的目光落在了孟潜山的手上。

像是有一团捆缚住他的、令他心烦意的线，忽然收走了，骤然给了他太多的自由。他不觉得放松，反而莫名觉得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