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他说。“但是，如果他们对不起你，要死你呢？”

片刻之后，娄钺低声开了。

娄钺一仰脖，将杯中的酒喝了个净。

娄钺的眶有些红了。

“无咎，早年我欠你一命，我都记得。”他说。

说着，他一边抬手给娄钺倒酒，一边缓缓说：“这段时间，您应该也看见了，南景下是什么状况，您比我清楚。现在对我来说，也不过是从邺城起兵将它打下来，还是在南景就地把它打下来的区别，想必娄将军，也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娄钺长松了一气，又拿起桌上的酒杯，痛饮了一杯。

当年他在关，大雪封山，和手下的兵被困在山里动弹不得，看着粮草俱绝，要靠杀战吃活命。那会儿霍无咎不过十来岁，还在长个的一个少年，带着一队轻骑，山去将他救了来。

娄钺看向他，一时说不话了。

娄钺闻言，自言自语：“我就说，我应该没有看错人……”

但是……

从数年前定北侯被先帝反的时候，他就想过这样的事。无疑，先帝对定北侯的事让人寒心极了，但他与定北侯虽是好友，却是个局外人，定然不带着手下的将士们起兵叛国、只为了自己一人的兄弟义气的事来。

“我不想挟恩求报。”他淡淡。“我只问您，南景若破，您又该去什么？”

却见霍无咎摇了摇。

便听霍无咎低下，沉声笑了几声。

说到这儿，他皱眉不解：“可是，那靖王不是断袖吗？”

一杯酒下肚，他震惊讶异的心情才终于平复了几分，不由得问：“但是，你们是如何到的？毕竟你们在靖王府，那可是庞绍盯着的地方，难说……”

却听霍无咎话锋一转。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抬看向娄钺，说：“我就直说了。如今我这里，万事俱备，只想借娄将军手下的五万兵一用。”

他睛泛起些泪，连忙抬手去了：“我原还担心，没想到你这孩这么有本事，竟能逃开庞绍的睛。”

“如此，娄将军就可以放心了。”他说。

这下，娄钺隐约知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这儿，他惊讶地看着霍无咎，后的话有些说不了。

魏楷，他昔年老友收养的孩，是个极知恩图报的。

不大，周遭站着几人，都是大的小伙。这些人他不认得，但站在霍无咎后的那个人，他却是认识的。

他单手着桌面，微微前倾，看着娄钺。

霍无咎还没开，魏楷便嘴快地解释：“那自然是假的了。”

霍无咎自然知他的意思。

就听霍无咎接着：“替如今的南景殉国，可有不值得。更何况，娄家妹妹年不过二十吧？您又要她上哪里去呢。”

霍无咎笑了笑，抬手让魏楷给娄钺倒了酒。

所以他忍着，只劝自己，那不过是定北侯与先帝个人的恩怨罢了，他不上战场，不这事，就是他能的最大的让步。

霍无咎说的句句都是理，他自从得胜归来，每一日过得都不舒心，这些事，他不是没想过。

霍无咎。

娄钺沉默着没有说话。

魏楷在旁侧解释：“将军应该也知，靖王殿下与皇帝不睦已久。他们此番作为，不仅是在羞辱霍将军，也是在折辱靖王殿下。若不是有他在，属下也断不可能有机会王府，寻人借机治好将军的双的。”

片刻后，他垂下，长叹了一气。

娄钺说不话了。

片刻后，他哑着嗓：“但我不叛国的事，无咎，你该知。”

说完这话，他将胳膊随意地撑在桌上，只看着娄钺。而娄钺一时也没有声，房中陷了一片寂静。

这是他欠霍无咎的恩情，他知。

“我如今虽已能走，逃回邺城也不是难事，但是我却有些担心的事，让我必须留下来，走不了。”霍无咎说。“但是，我留下，也不是为了坐以待毙。”

娄钺连连。

“但是。”他抬看向娄钺，一双漆黑的睛极了。“您虽说是苍天有，应该也知，这样的事情，老天说什么是不用的，全看人为。”

“我就知，你今天在这里等我，不会是只为了向我报平安的。”他说。“你说吧。”

“苍天有。”他叹。

他知霍无咎的意思。

他：“就是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