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的睁开睛，不曾想却看到一个利落的影翻窗而，依稀是个男人的廓。

临下銮舆，顾菁菁微蹙眉心，看上去有些患得患失的意味，“陛下以后还会见臣女吧？”

女郎轻柔的呼唤揪回了元衡的神思，他微微颔首，字正腔圆：“会见的。”

夜后雪还未停，枝梢檐全是银浪堆叠。

“好了，私下莫要提及此事。”

她并非不知风月，细思起来，皇帝对她的确有些迁就和疼惜，青涩纯净，让她良心不安。

“陛下看起来寡言少语，没想到却是个熨帖人。”桃回想着今日的见闻，不由碎起嘴：“娘，婢觉得陛下或许真的对你有意。”

兴许哪天，她发现他没有想象中的好，也就腻了。

这边离她住的贤雎殿还有段距离，元衡见大雪没有停下的意思，撑了伞回引她，“走，朕顺送你回去。”

顾菁菁不经意地远离他，然而那把伞就好像长在了她的，随着她一同挪动。皇帝在外面的很快染上风雪，她无可奈何，又悄无声息的凑回去。

华贵的銮舆内，元衡撩起袖襕，将双手靠近矮几上的炉。而顾菁菁则坐在稍远的位置，拇指一下下抚着披风上的暗纹。

顾菁菁愣了少顷，嫣红的甜甜勾起，对着他莞尔一笑。元襄之前让她背诵了不少风月本上的情话，然而看到他滴的袖襕时，她却一句话也说不。

元衡避之不谈，只：“送顾娘回贤雎殿。”

她遽然清醒过来，半撑起，大骇：“谁—

躺倒床榻上后，顾菁菁辗转反侧，半梦半醒间忽听栅窗在窸窣响动。

他立神抖擞，撑起伞迎上去，呵腰：“陛下，顾娘。”眸光往下一瞥，“哎呦，陛下的袖怎么了？”

不过想到她破涕为笑的样，那懊丧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等回再想旁的对策便是。

余光中，一对男女自月门比肩而，金玉之貌，天造地设。

元衡脸颊微红，不敢再惹她伤心，无奈地。

寒风从四面八方来，她拎裙跪在地上，兀自拧着他袖襕上的，之间无意碰到他的手背，凉意森然，像冰块似的。

得下来，沾染了几分烟火气，“快收收泪罢，小心寒风皴了脸，这个荷包……朕暂且收下便是。”

福禄守在梅香苑外，抱手斜靠在銮舆上，无打采，像只摔不死的。他闹不明白陛下为何非要回拒顾娘，那俊生的模样多讨人喜，非得孤苦伶仃的过一辈？

元衡对上她的目光，心甜的同时又有些懊丧。他今天就不该来，所有的设防，所有的原则，在她哭的那一刻全都变得面目全非。

车，碾压过平坦的青石巷，直朝贤雎殿而去。

这一路两人共撑一把伞，手臂不停磨蹭在一起，让他们都有些局促。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神却不时碰撞在一起，随后不约而同的错开。

顾菁菁叱她一句，目光幽幽看向那件仔细挂起的披风。

顾菁菁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

贤雎殿的灯火一直未熄，东偏殿内，顾菁菁只着寝衣坐在铜镜前，任由桃为她梳发，缓解着一日的疲劳。

顾菁菁心虚地低下。

“陛下……”

侍好她站起来，忧心忡忡：“陛下快回去换衣裳吧，免得着了风寒。”

“是。”福禄未再多问，引着二人登上銮舆，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他就知陛下是个心的，终究难敌温柔乡的蚕，这光景定是没拒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