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日夜回，他还是喜顾菁菁，还是会想她，忘不掉，放不下，心每一次镇痛都向他印证着，他离不开她。

“爹喜，儿就开心。”

待一切复原，他踱至里侧墙前，凝着画卷上的女郎。

如今他已是局中人，但这场博弈尚未定局，一切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元襄得知陛下重门，当即放下手政务，赶往紫宸殿。

见人来，他旋即放下笔，站起来，声音依旧疏凉恭顺：“皇叔来了。”

瞅他心情大好，邵纬珠一转，掏一串雪禅菩提佛珠，“前天儿得一稀罕，特此献给爹，望爹莫要嫌弃。”

福禄颔首，意态甚是轻快，“嗯，回吧。”

邵纬没再多言，离开之后毅然赶往延英殿，将紫宸殿这边的消息如是禀告。

天上月，终究是不可亵渎。

宋湛立于朱门前回首，目光灼灼如刃，后黑夜翻涌，看不到阙边际。

“孝顺，真是我的好大儿。”福禄笑接过来，直接收袖襕。

“菁菁……”

“臣参见陛下。”元襄抬手一揖，定睛端详着他，近乎月余未见，

浑朦数日的元衡如醍醐，怔然目送他离去。

这场局，从一开始皇叔就赢了，的是他，疼的是他，不可自的也是他。落得这般田地，是他单纯了。

元衡半阖眸，鸷寒光徐徐乍现，隐于长睫之下，“皇叔，是你朕的……”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福禄并未有多少惊讶，通传过后请他殿内。

元衡换上绣满江海团龙的襕衫，腰系白玉黑鞓，影较之先前显得更加单薄，坐着銮舆来到紫宸殿，打开暗室，命人将东倒西歪的木架全扶起来。

他借机站在福禄左侧呈上，偷偷乜向殿内，可惜并未发现陛下的影。

三日后，长安下起绵绵雨，太和殿的朱门终于重新开启。

元衡的心脏再如刀割一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稳了稳情绪，唤福禄来。

抛下一句清冷的话，元衡踅走回龙榻，掀开被衾躺去，过了许久依旧是手凉脚凉，怎么都无济于事。

支开旁人，元衡手拿香帕，捡起地上的木雕一个个拭净，重新摆回木架上，一忙就是小半天。

他盯着幔帐上的龙纹发愣，脑中全是那淑丽影，又是一夜难眠。

福禄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等候陛下发落，即便心里惧怕，但他不悔，事到如今能救他们的只有太尉。

紫宸殿外，一行人披蓑衣来到廊下，为首的邵纬拂去面上细雨，猫腰给福禄行礼，“爹，内侍省的月俸已经发放完毕，账目已悉数纳库。”

他想留住她。

“福禄，朕待你不薄，若你效忠的是太尉，那就不用留在这了。”

“陛下清楚，想害她的，是元襄。”

就快到了，倘若陛下不过问，摄政王一党必将错节，届时怕再无回天之力。”他前迈一步，跪地稽首，“臣请陛下三思，究竟是要当个窝的傀儡，还是诓扶中正，重振朝纲。若陛下还学不会见招拆招，执意糊涂了事，那待陛下归天之时，臣定会自戕追随，到地下给先帝和太后谢罪！”

如此欺君，堪可抄家放，倘若他们珍视彼此，岂会舍得让对方犯险？皇叔明老辣，必是玩于她，利用于她……

他无法去怪顾菁菁，要怪只怪他心怀希冀，估了他在她心的分量，更要怪皇叔卑劣，将他们两人置于这样境地。

直到宋湛踅而，元衡才如大梦方醒，赤脚朝前追了几步，站在冰凉的地屏上，“求老师莫要伤害顾菁菁！”

老师说的没错，害她的是皇叔。

元衡低声呢喃，指尖微微发颤，怜惜地抚着画中人的面容，少顷往前探，额贴在画卷上，渐渐攥的手无力下，骨节透着凄惨白意。

雨天光线晦暗，殿内灯烛燃的通明，元衡坐在案前执笔，画的是苍松翠柏，意境清寒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