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滞涩少顷，“哪怕一息，一瞬，一个念。”

元衡一直未回信，他的原计划怕是落空了。

“衡郎……”

元襄微抿薄，在顾菁菁的名字后面写上“侧妃”二字，斟酌些许，又把“侧”字划掉，再斟酌，

“好，这就够了。”

“以后，你在哪儿，朕便在哪儿。”

目光绞缠，情丝万缕。

近乎梦呓的呢喃后，元衡张开双臂，倏然拥住她，薄贴近她微的耳畔，“约定的一月之期已过，到朕的边来吧，陪着朕。”

送走御驾，顾菁菁只觉全冷寒，犹如被这雨浸透一般。她摘下致沉重的凤翘，小心翼翼收袖襕，命范七郎赶来车载着她前往摄政王府。

第24章圣旨下册封皇后

今日元襄休沐，难得清闲便躲在书房写写画画，原本临着帖，可不知不觉就写了顾菁菁的名字。

“臣女不敢……”

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来的女人，便宜那些平平无奇的小辈，委实不值。

一阵疾风随而来，元衡将油纸伞斜向她，抬手拭去她眉上的雨珠，轻声：“菁菁，好久不见。”

他清晰受到怀中人的微微颤抖，但他意态明确，没有给她半分回旋的余地，双臂越箍越，恨不得将她自己的骨血。

顾菁菁凝眸望着他那张无甚血气的面庞，只觉比先前似有消瘦，葱白的手指下意识地裙襕，细声问：“陛下许久都未理会臣女，今日怎么……怎么突然来找臣女了？”

另寻他法也无妨，但下一个棘手的问题又摆在他面前，顾菁菁已到成婚的年纪，前几日顾霆之开始在同僚中替女儿相看贵婿，他们两人何去何从，倒成了难题。

言辞间，元衡容坦诚，带着几分腼腆和歉意，委实叫人怪意不起来。

除掉皇叔，她就是他的了。

临别前，顾菁菁再度回想起那个摇摇坠的影，斟酌再三，壮起胆问：“陛下先前可曾到过南康夜市？”

寥寥几句寒暄后，顾菁菁回府换了的衣，复又撑伞来，登上巷的黑绸车。

她是有想过，留恋过，一息，一瞬，一个念，便再也不敢碰。

只能是他的了。

少顷元衡摇摇，将锦盒中的凤翘拿，簪在她如云堆砌的发髻上，角携浅淡而温雅的笑意，“朕从未去过那里，但若你想去，朕一定带你前去游玩。”

“不急。”元衡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淡漠的声线平添了几分温煦意，“多日未见，菁菁可曾想过朕？”

二人的目光无声缠，沉默变得颇为难捱。

“前些时日朕风寒未愈，一直卧床不起，回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特此来给菁菁请罪，还请你莫要怪意。”

元衡端坐在内，因着方才把伞给了她，玄襕衫淋的，缭绫料透更加郁的黑，袖襕衣襟的江牙纹泛着隐隐华光。

本以为能置事外，不料侥幸就此打破，顾菁菁面上不显，心里却惶然失措，忽而不想谈及此事，神落在顺着元衡颈的线条下，落在他的衣上，“陛下大病初愈，方才又淋了雨，还是赶回换衣裳吧，免得有损龙康健。若再受了寒，臣女——”

外面雨声淋漓，车内却万籁俱寂，他沉的瞳眸在琉璃灯的映照下甚是晶亮，充满希冀。

脸庞，饶是如此，依旧遮不住苍白和憔悴之。

顾菁菁的心脏极速动着，鼓的耳咚咚作响，短暂的怔愣后僵着走雨中，行至他面前，拿一双纷惶然的眸凝向他。

既然曾经得到过，往后便不想再失去了，那些痛不生，那些肝寸断，他绝不想再会第二次。哪怕她心有所属，哪怕她虚情假意，只要陪在边，如此就够了。

顾菁菁被他的神勾着，像是着了，快要被那双黑的漩涡溺毙，脑变得空空如也，依着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