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怀中那个被衣袍裹得严严实实、一寸肌肤都不得让人窥见的——是皇后？

九山知晓皇帝不是个好言语的主儿，于是便候在门边，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儿，想着在皇上对那位娘娘发难时，能立刻前将人请来。谁知他竖着耳朵听了又听，预想之中的场面并未现，反倒还听了些旁的细碎响动。

姜翰林罕见地主动求上前来，而他正需要这样的人，几番试探下来，后位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家女上。

穆淮右手撑在她侧，垂眸俯视着她，颇有些居临下的意味。

他不是没听说过姜家女心悦于他的传言，姜翰林的举动也恰好印证了这一，可穆淮从来只当个笑话听。毕竟，姜家女究竟是心悦他，还是心悦后之主这个位，谁也说不清。

九山心中疑惑，不自觉往前倾了倾，想将里面的声音听得更仔细些，却冷不丁听得一声压不住的呜咽，九山登时一个激灵，不敢再听，忙退了来。

谁知姜氏不仕，在文人中的声名反倒愈发显赫了起来。

九山站在门，手中揣着拂尘，抬望着天上一弯月，待望得他两都有些迷瞪了时，才听得里边唤他。

姜宁灵不知不觉间脑中一片空白，恍惚中隐隐约约冒了一个念：他怎的对这浴池这般熟悉？

姜家弟个个风姿卓绝，男若芝兰玉树，女如林下之风；章素质，冰絜渊清[1]。姜宁灵作为姜老太爷捧在手心里悉心教导的嫡孙女，自然更是其中佼佼者。

世人说起姜家女，总会赞一句“知书达理、温婉娴雅”，可姜宁灵这般言语，这般投怀送抱的姿态，同烟柳巷里眉生媚的女又有何分别？

穆淮麾下不缺武将，有号召力的文臣却寥寥无几，他需要姜翰林这般德望重的文士，替他引导名士间的蜚语言。

说着，不知从哪儿来一个垫，提着她的月要将人放了上去。

九山忙了去，带着穆淮吩咐拿来的衣袍，一双也也不敢瞟，盯着地上，似是要盯一个来。

穆淮顿了一瞬，忽地又想起他还未拟定后位人选时，那位无心仕途的姜翰林是如何求到了他面前。

“朕来教你，也可。”

穆淮一时间有些怀疑她究竟知不知她这是在什么。

可方才姜宁灵这番举动，倒叫他不自觉信了几分。

九山手中一抖，差儿连拂尘都甩了去，待好容易稳住

一阵天旋地转间，倚在池上的人变成了她。

待穆淮大步走了去，九山心中还有些不忍，可怜皇后天仙一般地人，也得不到陛下半儿怜惜，你瞧瞧，陛下竟是也不回地走了。

姜宁灵大着胆说了这些话，顿了半晌，却仍没等到穆淮有何举动，一张芙蓉面已然红了个透，再没勇气往前，不由得在心里暗叹一声，正要抬手往后退去时，却被人忽地扣住了后腰。

，将自己更同他拉近了几分，一双明澈的桃对上他的眸，轻缓：“陛下来教臣妾，可好？”

姜家老太爷三朝元老，官拜丞相，门生遍天下。先帝还在位时，便有意削弱姜家势力，老丞相心中有数，姜翰林也看得清清楚楚，便志不在仕，一心一个闲散文人。

九山这般想着，略略抬了，正要先去唤皇后边那大女来侍奉时，目光刚巧落在了穆淮背影之上，待看清前情态，又蓦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