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僵了几秒，唐亦放开林青鸦。

唐亦垂眸望了许久，忍不住把手落上去，轻轻挲过她的发尾。

劣质的霓虹灯在巷忽闪，坏了几盏，把夜搅得光怪。站在那几个里气的青年前，被他堵住的徐远敬叼着烟，笑得下又贱。

修长的手指开绽，血把白染得模糊，他拎着那块被他生生挖下来的碎砖，一步一步，走向巷的末路。

“我是蒋泓，北城大学的一名学生，我们导员今天跟我说，林老师您、您来学校找过我？”

想从他怀里来，只是还未抬起上就又被他抱回。

在这样灿烂的光下，他却很突兀地想起八年前那个沉的夜晚。

“我知小菩萨心，总是同情我，从当年古井旁见到你那天起我就知。”

他记得小巷里杂斥着的那味，泥土被前一晚的雨翻搅得腥，郁闷，墙的尽裂着碎开的砖，像张着漆黑的嘴，朝他狰狞地笑。

林青鸦终于回神，慌忙：“我不是――”

那块砖是怎么偏开的？

林青鸦神思回醒，轻侧过：“原来是蒋泓同学，你好，我是芳景昆剧团的……”

漆黑的眸一栗。

林青鸦侧坐在光下，朝着落地窗外。用浅白绢布束起的长发垂着，迤逦在后，乌黑细密地铺展开。

林青鸦接起电话：“您好。”

“唐亦？”林青鸦有慌了。

他了几气，转过去咳得撕心裂肺，狠狠啐一带血丝的唾沫，徐远敬恶心地笑：“我告诉你、你算个几把玩意，跟我抢……你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我先到？她要是早认识的是我，那他妈就是我的，我睡她的时候你就只能在旁边看着！我他妈――”

他死了或者腐烂掉都没什么可惜的，但要把垃圾一起带走才行。

势单力薄的是他，堵人的是他，挨黑手最多的是他，最后孤零零站在冷清惨白的月光下，扶着墙浑是血也要一步一步把徐远敬死路里的，还是他。

徐远敬一愣，呲开被血染红的牙，声音嘶哑地笑：“你不是能打吗！？你继续啊……来！来啊！”

“――唐亦。”

徐远敬惊恐地瞪大了，看着少年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后来徐远敬说了什么，唐亦已经忘了，模糊的记忆影像里，有那个人扒着他脚哀求的丑态，还有他举起、又落下去的砖。

林青鸦不安地望着唐亦，迟疑过后还是先翻放在包里的手机。

柔，顺。

突然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林青鸦的话。

“哟，这不是亦哥吗，这么晚还来，怎么舍得小人独守空房哈哈？”

不用等将来哪天。那天晚上在那个巷里，沾满了血的砖要落下去时，他就是想杀了徐远敬。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邹蓓说错了。

那个嘶哑难听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那么净。不能脏了她。

“那就尽同情我，只要你在，”唐亦抱她更，像恨不能骨血相，“我不在乎被当成什么……只要你在就好了。”

森冷透骨。

被霓虹灯的光拉得扭曲陆离的少年的影晃了下，跪下去。

“请、请问是林老师吗？”电话对面响起个语气生涩的男声。

酒吧的后巷仄肮脏，青里泛红的石砖，雨冲刷过留下的绿苔，暗不见天日的蚁虫都藏在那些隙里，望着偷窥一线天光。

那是唐亦打得最不要命的一架。

“别藏私啊，跟兄弟几个说说呗，小人味怎么样？要我猜肯定神仙滋味，瞧那小脸儿生得，那小段长得，尤啊，起来得多……”

他这样在暗不见天日的沟渠里偷生的，就像徐远敬说的，骨里早该烂成他们一样。

“嗡，嗡嗡。”

林青鸦微怔：“你是？”

徐远敬躺在肮脏泥泞的洼里，绝望又恨惧地看着他。

月惨白，砖落时的影被它照在仄的墙上，像把漆黑的弯刃。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