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说完，整个客厅忽然安静了下来。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平直如直线，双仿佛墨绿的潭，邃冰凉，一望不见底。

她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从乎乎的娃，蜕变至今日浑香甜的少女，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不过弹指一挥间。

在这静谧的时候，她却听不到他的呼声。

“你也去过夜总会，你也和别的人发生过关系。”

他又：“炮友？”

他弯下腰，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拾起来，一件一件帮她穿上。

明明彼此的还嵌连在一起，可距离却这么远。

末了，似乎还想再碰碰她，却在碰之前，收拢了五指，缓缓咽下一气，低声：“早休息吧。”

耐他结束。

安静到，外面夜风敲打窗的声音、挂钟指针走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时间仿佛在此刻定格，空气变得沉重而粘稠，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明天我会让人把你的东西送回去，以及。”说到这，顿了顿才又，“安澜，你不是小孩了，玩也要知分寸，如果影响了和学业，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爸妈。”

他以为他清楚她的一切，由内到外，从过去到现在。

说着，她安静了片刻，才继续：“我们甚至，从来都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女孩的大半都被笼罩在他的影下，她在微暗的光线里，抬起睫，看着他。

他彻底沉静下来，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神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男人终于再次开：“除了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这反应，使得男人面变得更加难看。

“对象？”

那样的事情的人，是她。

这样的话，对于他的“小叔”份来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小叔……”她呼一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小叔不会娶我，更不会让家里人知我们的关系。”

她仰，双目盯着他，泪在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只盯着他：“那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所以，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仿佛从她的耳上轻轻蹭过。

温声喊她安澜的时候，柔声喊她宝宝的时候，情动时闷声的时候……

他停下动作，刚伸手想迫她抬，便见少女竟自己缓缓抬起了脸。

安澜没有说话。

明明——

那致秀丽的脸上，布满了泪。

乌黑漂亮的瞳里，氤氲着红的透明。

他的声音多好听啊。

不知哭了多久，却直到现在才让他看到。

她知到，握在小手手臂上的他的手，缓慢收了些。

而现在，俩人有了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一次听那样好听的声音，用这般陌生的语气说话。

可她短暂的沉默到底还是在那平静的潭上扔了块小石，激起了阵阵涟漪。

“你对我。”声音渐哑，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情绪，“是吗？”

可那双猫似的睛里，什么情绪都有，唯独没有愧疚。

隔了好久，她才听到他低着声音问：“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有些东西，过去她控制不了，如今更是控制不了。

同样的事情若是放在数月之前，他必不可能是这反应——最起码，会不由分说打电话告诉她爸妈。

这句似乎是他以长辈份对她说的最重的话，可又同长辈有着千差万别。

安澜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糟糟的。

可那双猫儿般漂亮的瞳看着他，轻声说“对不起”叁个字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本没有了解过她。

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