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葬用的骨灰坛、灯油碗、过门盆都要烧制，爹有这门手艺，就打了个火窑。我心里认为毁尸灭迹最好的方法，就是一把火烧成灰。为了帮人帮到底，我把狗五的尸了火窑，烧成的骨灰被我装到坛中藏了起来。

“从那天以后，我隔三岔五就会去家山看看，那人用了不到三年时间连杀六人，都是我帮着理的尸。不过后来不知怎的，很长时间那人都没有再犯案。我想，他可能是被抓了。

串说：“我爹的是死人生意，因为买卖，我经常半夜去家山偷偷帮人土葬。山里的哪块地风好，哪块地适合埋人，我都摸得一清二楚。我是在一个十分偶然的机会，发现有人在后山预挖了个土坑。

“我以为是荣行又要执行行规，于是我猫在土坑附近想一探究竟。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晚上九十钟，才发现有一男把一尸扔了土坑。尸满是血，一看就是被人害死的。男看起来很面生，不像是贼帮中人，于好奇，等那人走后，我就扒开了土堆。

“我这一看不要，没想到冤家路窄，坑里埋的竟是大执事的儿狗五。我当时那叫一个痛快，要不是那人走得快，我真想给他磕几个响以示谢意。不过兴之余，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土坑挖得太浅，一旦尸腐败就很容易被发现。我寻思，既然那人帮我了恶气，那我也帮他一把。所以我把狗五的尸挖，带到了爹的火窑。

冯磊没有了凤娟，串没有了小白。一正一邪的两位中年人，在这一刻竟是同命相怜。已然解开心结的冯磊默默走审讯室，隗国安被换来以后，讯问才继续行了下去。

展峰问：“小白坟里埋的六个陶罐是怎么回事？”

“我原以为，这事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再次去家山时，又在后山闻到了一腐臭味。我上前查看，好家伙，那人又死一个，还是贼帮的人。这时我可算明白了，那人是跟贼帮杠上了。我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态度，把这尸也给烧了。

“见小白满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直接被吓得了，当我还在浑哆嗦时，聂老四一锹铲在了我的脚面上。钻心的疼痛让我回过神来，我知如果不跑，也会命丧黄泉，于是我忍着剧痛，跑了山林。

冯磊听到这儿，主动起给串了支烟卷。他跟串的多年恩怨，也在这一刻完全化解。说白了，归结底，一切的源都在贼帮。要不是贼帮，串和小白不会被迫跨区行窃，凤娟也不会想不开。

“可就在我刚把钱取时，小白就了求救哨。听到哨声，我赶忙从窗钻了去，慌中我的右手被划伤，了一地血。见到小白后，我才知，抓我们的不是别人，是自己行里的绺。这个区的片儿隼说我坏了规矩，盗的是他们的拖儿，而且还在现场留下了证，到时候警察追查下来，他们担当不起，所以必须上报。

“没跑几步，我就没有了行动能力，我本以为聂老四会追来，可乎意料的是，他冲山林里喊了句话，让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永远不要再回来。听他这么说，我知他想放我一，疼得快要昏厥的我，只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埋小白的尸。聂老四走后，我在小白的坟前跪了一夜，我恨透了荣行，可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本无力回天。为了活下去，我只能远离城区，最后在谢家集遇到了爹，跟在他后讨饭吃。”

“大执事知此事后，把我们的片儿隼也给叫了去，这时候没人再敢保我们，大执事给我们列了四宗罪名：一罪，不时贡数；二罪，得拖儿后反悔；三罪，跨片区行窃；四罪，给警察留了尾。大执事见我俩说不个所以然来，就命聂老四几人，把我俩带到后山。大执事当场并没有说怎么置我们，我以为最多就打断胳膊儿，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聂老四上来一锹，就把小白给活活打死了。

随着记录员敲下最后一行字，这起横跨二十余年，涉及一个帮派、七条人命的惊天大案，总算是成功告破，一切隐秘彻底大白于天下。

“我也曾想过，从诊所未见光的婴灵给小白陪葬，可让我犯难的是，我本就是个黑，万一不小心诊所了纰漏，警察顺藤摸瓜找到我，有些得不偿失。而手的六坛骨灰，是镇魂的最佳，于是，我就把坛埋了小白的坟里。为了防止雨把坛给冲刷来，我又在坟包周围修了一圈矮墙，并给小白立了一个无字碑。”

“我担心警察会找上门来，于是就琢磨怎么把六坛骨灰给理掉，想来想去最一箭双雕的办法，就是给小白镇魂。我听爹说过，冤而死的人魂魄不能转世投胎，要是能跟他人合葬，方可镇住魂魄，防止魂飞魄散。

圈，我在衣柜中发现了一个老式保险柜。这柜看起来敦实，其实并不难打开。只要能透开第一锁，剩下的只要一铁丝。在行里我学过开锁，虽学艺不，但开一般的锁还是绰绰有余。让我惊喜的是，那人只是随手把柜门关上，压儿就没用钥匙上锁。我没费多大力气就给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