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湙扫了她一，答：“萧成命人不许走漏风声，她生产不久尚未恢复，不好太过伤心。”

容恪浑是血，回到晋州便昏迷了过去，阖前还在说着别告诉公主，知情人看到这一幕纷纷眶，心中羞愧不已。

此话一，容恪的面霎时间就白了下去，险些朝一旁摔去，他扶着侍卫的手臂用力到抖动，极克制地问：“公主在哪儿？”

大夫替他包扎好了伤，让他安分躺在床榻上，醒来后他便开始过问这晋州这近两个月的状况。得知城中将士不过一千人后，他便心中起疑，疑惑：“不过一千人，是如何让燕军退兵？”

晋州太守自知有错，在守着容恪醒来的期间便去他院中长跪，院落中都是尚未消的冰雪，一直等到他被冻到脸青紫，容恪才终于醒来。

他突然有些恼火，然而瞥见她这幅冷淡模样，又不肯表现太过在意，便冷笑一声，说：“你既知我并非正人君，就该明白惹我不兴是什么下场。”

闻人湙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中有片刻的惊讶，随后便平静：“所以你为何不肯站在我这边，这世上唯有我给你一切想要的东西，你想法设法去了扬州，依旧是一个无人在意的公主。”

太守跪得瑟瑟发抖，望见走路尚且不稳的容恪，心中既愧疚又惧怕，哭泣：“下官有罪，请三皇责罚！然此事皆为下官一人之罪，与太守府众人不相，更与晋州城将士百姓无关！”

这一次容莺没有再。

闻人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漫不经心地说：“皇帝很累。”

杀亲杀友，终生都要过得胆战心惊，只为了将世人踩在脚下，何其可笑。

——

“你想当皇帝吗？”容莺疑惑地问了一句，接着又自问自答：“也不对，若没有秋华之变，太之位本该是你的，你本该皇帝。”

许三叠与白简宁都问过他是否要这皇位，只是他每次走到那皇位前，总会下意识去想那里死过多少人。天下人都想要，未必就是好的。

“下官……”

“阿宁知李将军战死了吗？”

他就像从前在学堂中授学一般，轻声细语地问“你明白了吗”？

他话说得铿锵有力，谁知不久后便传了容恪重伤回城的消息。

接着就有人说起晋州太守在院中长跪不起的事，容恪心中愈发不安，甚至隐约已经猜到了什么，面铁青地让人扶着他去。

“闻人湙？”他拧起眉，满脸不解。“闻人湙不攻城便罢了，为何会帮晋州击退燕军？”

晋州城有了绛州的援兵，在燕军攻城时总算守住了，只是粮草仍旧稀缺，城中军民怨声载。不乏有人提起为了守城将公主送与敌军的事，百姓围在太守府前对晋州太守百般指责叫骂。府外的护卫整日也跟着挨骂，气不过了便对着府门前闹事的百姓怒：“你们早什么去了，既然不想送公主走，当初怎么不站来拦着，现在城守住了来装好人，错都推到太守一人的上，无非就是害怕三皇回来找人算账，一群敢不敢当的！”

在远离故土亲人的潞州城，而远在扬州的君王仍旧怀疑他的忠心，并未如承诺一般善待李氏族人。

底下人冷汗直冒，战战兢兢：“是……是绛州。”

他缓缓：“我幼时曾想过要匡扶社稷，成为一代明君，在史书上芳千古。后来靖昌侯府被屠满门，父母都死在敬重的叔父手下。我走到今天，手上早已沾了无数的血，既跪过市井氓，也跪过逆贼叛党，尽一切让我恶心的事。”

容莺，又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了才低落：“我知父皇不仁不义，并非这天下的明主，如今因为战遍地疮痍，他却为了平衡权利，放任皇兄彼此争斗。他对我也算不上好，甚至不曾抱过我，也没有为我过一次生辰，实在算不得一个好父亲。”

“你竟敢将我妹妹送给闻人湙！”容恪目眦裂，气愤到呼也变得急促。“阿莺从长安一路到晋州，一路颠沛离受尽坎坷，你可知我与她相聚有多艰难，我说好

闻人湙牵过容莺的手，在雪地中走得很慢，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似乎只是在说一些与他无关的小事。“等我真正落泥里，才渐渐通晓一些理。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天生的贵贱，只是人活着总要争气，那些让我跪的人，我便削去他们的膝盖，言侮辱我的人，我会让他们再无法开。所以你父皇他们必须要死，只有以血洗血，才能消解我心怨恨，你明白了吗？“

容莺茫然地看着前方的雪地，这白茫茫一片刺目到让她睛发酸。“我不是为了父皇，只是为了我自己。是我自己要逃，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