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如果他被推开了，怎么办？

那是...像得知了什么真相，陌生、痛苦、不敢相信、又于对他的情而自我质疑的神。

明天一切一定都会变好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好的。”伏黑甚尔听见了西乡忍哽咽的声音，他只能答应，但所幸，西乡说只今晚。

他从傍晚一直等到了晚上，天彻底黑了下来。伏黑甚尔站起来，敲了敲房门，“先吃饭吧。”

门内响起西乡的声音，“抱歉，我不想吃。”伏黑甚尔还想再劝，西乡又说了一声抱歉，“今晚可以麻烦你在沙发将就一晚吗？”

咔哒，门锁开了。

盘端上桌。

一扇破门能挡得住天与暴君？在看不起谁啊？

沉默。

只要西乡质问他什么，对他发怒，伏黑甚尔有把握安抚住西乡，弥补自己的错误...无论用什么方法和手段。

其实如果是平时，他可能还会上去抱住西乡，揽着他的腰把他抱到位上，会上去亲他....但他现在没有那么。

西乡却快他一步，在他抬起手之前就把上的包带了他的掌心，声音低沉且有气无力，“....抱歉，今天我没有胃，你吃吧。”

他的语气疏离又生，像是怕伏黑甚尔拒绝，西乡的语速很快，“抱歉让你怀着还睡沙发...但是...抱歉，只今晚，可以吗？”

他只是沉默着，用目光注视着、描绘着、像是红外线扫描的机，用着那几乎将伏黑甚尔的骨都冻住的神将伏黑甚尔上下的看了一遍，尤其认真地探究地注视着伏黑甚尔的睛。

平时，西乡都会在门大开的一刹那，像是比赛两个人谁说的更快一样，想要抢在伏黑甚尔之前大声地说“我回来啦！”会在他抱上来的时候自然的亲上来，会在被伏黑甚尔抱去吃饭的时候挠他要他把他放下来....但他现在没有那么。

可是就是这样一扇破门，此刻却像隔绝了一个世界，伏黑甚尔什么都无法传达到门的另一，只能阖上。

这顿饭谁都没有吃，那份画着心的菜，被伏黑甚尔放了冰箱保存。他躺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孱弱的门，明明平时本隔绝不了任何的声音，总被邻居暗示他们的动静太大，明明连他的一个弹指都挡不住，就算落了锁只要他一用力就能推开....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定了定神。

西乡走他们两人的房间，房门响起咔哒一声。

伏黑甚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呼，他们对视了多久？此刻肺里都泛起血腥的味。他不着痕迹的调整着呼，心脏泛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找着以往的觉想要抱上去。

伏黑甚尔的结动，从未有过的恐慌漫上来，他甚至不知这觉叫恐慌，他反复的回忆自己是否错了什么，或者是不是以前的事被西乡发现了，竭尽所能的、极力的、本能的粉饰太平，像他往常那样，笑着说：“迎回来。”

伏黑甚尔的耳朵一动，听见门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朝玄关走去，准备等西乡一开门就给他一个拥抱。

伏黑甚尔的瞳孔一缩，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僵了很久，他知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西乡一定知了什么，可他不敢问，是关于他赘过的事，是关于他曾经找过那群混混的事，还是其他他过的混账事？

西乡看了他很久，最后还是说了“我回来了”。

看着一桌香味俱全的菜，伏黑甚尔叉着腰，掏手机摆了半天姿势拍了照存相册，相册里现在已经有了一百多张照片，他看着这个数字从个位数变成十位数，然后突破百位，他看着这个数字一的上涨，心情平和温柔得不可思议，有时候光是看着就觉得满足，有时候又觉得涨得太慢了。西乡看他纠结的样，还以为他买了票。

落了锁。

伏黑甚尔此刻就像是被猫至墙角的老鼠，是解剖台上待宰的青蛙，他知自己绝对不能移开神，忍受着死神的刀锋在来回徘徊的悚然。

他静不下来，在小小的屋里绕着饭桌来回踱步。他想，饭总是要吃的，西乡晚一总会开门的吧？家里只有一张床，晚上西乡总归不舍得让他睡沙发的吧？

伏黑甚尔踏一步，却被西乡的神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