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昭华听了，却愈发不悦，边新的两面靥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起来，摆一副不屑的姿态：“又不是一母同胞，算什么兄妹？”

棠音跟着她去，一同在铺着天香缎的榻上坐下。

沈姑娘来了！”

棠音也拿起一支签：“不是我不肯，只是那之纇香还未制成。这一年来我试了无数方，总觉得尚缺一余味。我总不能拿一未完成的香给你。”

棠音抬目轻扫了一旁边跪着的，两边站着的，还有战战兢兢捧着面脂，手膏，兰叶，青盐，玫瑰澡豆与云锦巾帕的一应人等，禁不住失笑：“是是是，一个人。”

“好你个音音，上回把我最喜的那支三翅莺羽滕簪都给赢走了，这回还想要什么？”她说着捻起一支白玉签，对着壶虚描了一描，抿笑：“不过丑话可说在前，你若是输了，就得把你手上那制了一年的‘之纇香’给我。”

她只比棠音长上一岁，也不过是刚及笄年纪，却已生得凤红，五官明艳。额上着刚绘好的六红梅额妆，角两侧笑涡，分别了一绯红的面靥，如两枚圆的红玉髓坠在雪白的锦缎上，重芍药一般妖。

还不待她得意起来，只听‘咕咚’一声响，又一支白玉签随其后，稳稳当当地落

昭华抿了抿丰的红，一脚踢开了到自己裙边那只甜白釉大肚瓶，不大兴地嘟囔：“你还好意思问？你都几日没寻我了？让我一个人待在玉璋里，都快闷成傻了。”

还未行几步，只听东珠帘‘哗啦’一响。一胭脂镂金妆云缎裙的少女似一团火云般自锦屏后来。

这话音还未落下，边的人皆是脸惨白，膝盖地声接连响起，不过是片刻，满殿的人除了棠音与昭华外，竟再没有站着的。

不知为何，当昭华说这句话的时候，棠音却觉得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堵，面上的笑容便也渐渐收了，只蹙眉小声纠正：“那是你哥哥，可不是我的哥哥。”

她说着略想了一想，又：“这样吧，若是我输了，就把最得意的‘明香’给你。”

昭华却不以为意，只轻摇着团扇，牵着棠音的手便带她往殿里走：“难得来一次，就别说那么扫兴的。宝珠、宝瓶，去端些糕果过来，再将那‘小玩意’拿来。”

这话说的，本没什么问题。

不多时，那两名唤宝珠、宝瓶的孪生娥便迈着碎步匆匆来。

随着她启而笑，角上的两面靥便也灵巧地晃动起来，鲜艳又夺目。

昭华也不脸红，只冷哼：“这也算人？明明就是一群无趣的摆设。一天到晚见了我跟见了什么似的，诚惶诚恐的。难我还会吃人不成？”她说着拨开了棠音的扇，轻眨长睫，笑容促狭地反将一军：“说吧，这些日没来，是不是去寻你太哥哥去了？”

太李行衍是皇后嫡长，而昭华公主李蓁蓁则是俪贵妃所。虽非嫡亲兄妹，但毕竟皆是天家血脉，年岁来论，唤太一声太哥哥也是应当。

一位奉上了四糕，一壶茶，并时令果品八品。一位则将一只鎏金小大肚酒壶放在离两人十步远的波斯地毯上，又将手里的白玉签一分为二，分别放在棠音与昭华手畔。

棠音看着凑到前的，这张宜喜宜嗔的面孔，也弯起眉，拿过搁在一旁紫檀木小几上的玉柄团扇轻轻了她的额心，轻声笑：“这是怎么了？我的公主殿下，又是谁惹你生气了？”

一旁立着的两名孪生娥听了，照镜般相似的面孔上一同浮喜，争先恐后地往锦屏后走。

她快步走到棠音前，看也不看地上趴伏着的小宦官一，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捧在自己心上，声笑：“我的好音音，你可算是来了。”

棠音捻起一块糕，就着茶慢慢吃了，又以帕掖了掖角，这才轻声笑：“今日又玩投壶？那彩可得由我来定。”

“那便一言为定。”昭华听了明眸微亮，涂着鲜红蔻丹的玉指一抬，那支白玉签便直直往前飞，正落在金壶上。签尾顺着壶嘴的纹路摇摆几下，终于失了力，一下坠了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