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酪蒸得恰到好，甜香糯，棠音却有些不知味，脑海里尽是白日里发生的事情。

檐下的灯辉无声落于其上，照冰冷的两个字——苏吉。

熟稔得，就像是已经这样过千百次，熟稔得，就像是已镂刻骨血中的本能。

“爹爹。”她轻声唤。

沈厉山看了她一，冷声开：“你可知碧玺？”

沈厉山闻言，眸光一扫棠音，立时问：“你怎么知她的死讯？”

棠音心中一，抬起一双杏，有些惴惴地望着父亲：“父亲查什么来了？”

碧玺——

来人正是沈厉山。

他冷着脸吩咐了一声，把书房里服侍的下人们都赶了去，皱着眉于上首坐了，又曲起指节重重叩了叩梨木的桌面，对棠音：“棠音，你坐下。”

“你们都下去。”

而在此刻，相府方开过一场晚宴。棠音正坐在书房中，手里捧着一碗糖蒸酥酪，正等着父亲从前厅待客归来。

见棠音一脸讶然之，沈厉山又皱眉解释：“那条披帛，本是江宁巡抚献给皇后的。只是颜过于鲜妍，内侧又暗绣了海棠的模样，便被皇后赏赐给了太，意在令太转赠与你。而接了这桩差事的人，就是娥碧玺。”

沈厉山为人刚直，但是对待棠音，却少有这样冷肃的时候。

她抬目看向槅扇的方向，旋即便将手里的碗盏搁下，步迎了上去。

棠音一双杏轻轻睁大了，心蓦地快了几分。可今日，她是瞒着父亲的，一时间，便没敢说废殿里的事情，只：“知的，是皇后娘娘边伺候的娥。女儿去清繁殿陪伴皇后娘娘的时候，曾见过几回。”

第27章连环?父亲查什么来了？

捡起铜牌之人却并未多看一，只随意将其丢袖中，便又如来时一般，沉默着行夜。

“我……”棠音有些心虚地低下去，到底是不敢将瞒着父亲，又险些被金吾卫当刺客抓了个正着的事情说来，只能扯了个谎：“是昭华来信说里的事情的时候，顺提上了一笔。”

一连串的气泡，继而，缓缓归于平静。

一会儿是满钿与烧蓝在废殿里烧小袄与虎鞋的场景，一会儿，又是李容徽背对着她，将满钿与烧蓝在地的场景。

沈厉山看着自家女儿乖巧的模样，面稍霁，但眉宇间却仍旧是锁着，未曾有半分松缓。

‘吱呀’一声长响，槅扇自外打开，夜风挟裹着院中的寒气一同涌来，打断了棠音的思绪。

他分明是自前厅中待客归来，但不知为何，一张冷肃的面孔上却不见半分喜，眸光沉沉，隐有怒意。

“上回太之事，已查些眉目了。”

那时事态急，她听了李容徽解释后，便未再多想些什么。

而如今想来，他的动作，未免也太过熟稔了一些。

棠音在袖外的手指瑟缩了一下，不安地攥了自己的袖缘，嗓音微颤：“那她……是，是死在了东里？”

也许比起圆谎，他更倾向于让能够戳破他谎言的人，再也无法开。

棠音知，父亲这定要说什么正事，便也不再多言，只乖顺，拢起裙裾，在沈厉山下首的一张圈椅上坐了。

一双肤冷白的手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铜牌。

这不是今日废殿中，侍女烧蓝提到过的名字吗？

沈厉山听完她的答话，面却并未缓和半分，语声愈沉：“当初太赠予你的那条披帛，就是她送到东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