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两难的抉择，一时便染红了她一双眶。清亮的杏里蒙了一层薄薄的泪光，却怎么也说不话来。

“我……”棠音迟疑一下，不知为何，倏然间却想起了清繁殿里皇后的话来。

“老爷。”姜氏推门来，将手里清火用的参片茶搁在他手边，轻声：“棠音已经醒了。”

“棠音！”沈厉山猛地转过来，随即咬牙对姜氏：“把她送回房中，收了她的玉牌。再去我书房把那一屉书都拿给她，不抄完，不许门！”

李容徽？

良久，他沉声：“你可想清楚了？”

须臾，也许是急得狠了，她纤细的在日下轻轻一晃，继而栽倒。

她迟疑：“可是这张圣旨，毕竟还未曾落下……”

只为了自己的喜恶，便拿整个相府的命运，拿自己的爹娘，哥哥来赌注——她不这样的决定。

‘人活在世上，总不能只顾着自个的情喜乐。终归，也得顾念着些家人。’

姜氏叹了气，又自袖袋里取了一块玉牌来，递了过去：“她的玉牌我也收了。”

她似乎陷了一场死局，环顾左右皆是绝路。

若是她现在退婚，惹得帝后大怒，梦中的结局反倒以另一形式提前发生了呢？

谁都无法预知。

棠音愣了一愣，忙：“父亲，私自的是我——”

可要让她违心地说自己愿意嫁给太，看着相府可能步梦中的绝境，却也是不能。

沈厉山眸沉沉，只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毁一桩皇后青，成帝默许的婚事，会付多大的代价，谁也未尝可知。

沈厉山皱眉伸手，一把将玉牌丢一旁的匣里，还顺手落了把锁，这才冷冷：“收了清净，免得她再去见什么七皇！”

沈钦无奈，只能給棠音递了个珍重的神，抬步往祠堂里去了。

“你知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她的话还未说完，沈厉山已怒极开：“毁一桩御赐的婚事，就为了那个七皇？”

棠音心里既慌且，只是咬着，答不上话来，倒是泪像是断了线的珠似的，一连串地往下坠。

“想清楚了么？”沈厉山再度皱眉问。

那是一场太过真实的梦境。

“你还好意思说？”沈厉山气得瞪了她一，又怒：“私自的当然是你，可若不是他给你掩，你能瞒着我们那么久？”

自己是将父亲气得狠了，也不辩驳，刚挪步想往祠堂里走，却见父亲伸手一指沈钦，似蕴着雷霆之怒：“还不快去？”

大抵一盏茶的功夫，书房的槅扇轻轻被人叩响。

“你这是给家里添麻烦的事吗？”沈厉山气得手指发颤，在原地重重踏了几步，气怒：“你知不知，你今日去为那七皇，有多险？若不是皇后与太有意将此事压下，中随便捕风捉影地传几句去，光是言蜚语就能将你死！”

姜氏不知内情，但沈厉山却是知一些的，一时间，眸沉沉，未再开。

棠音的指尖不安地攥着袖缘，好半晌才慢慢开了，语声低得几乎听不真切：“我知，里皆言我与太殿下之间只隔着一张圣旨。”

姜氏也叹气：“棠音，你要知，中皆视你为未来的太妃。若是真有什么言传了去，太殿下将置何地，你又置何地？”

“这件事，是女儿得不对，不该给家中添麻烦，您别生气了。”她小声求饶。

且，她还记得那场令她恐惧的梦境，还记得那条跌落在朝亭前的鲛绡披帛。

棠音独自立在院里，面对着父母两人一同扫来的视线，愈发是慌到了极，只低看着自己的鞋尖，连也都不敢抬。

棠音闻言轻轻愣一愣，继而缓缓摇：“不是因为旁人，是因为我自己。太品行不端，不是女儿想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