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徐皇后冷笑：“时至今日，你还想着面？帝位之争，争的是生死！你以为将太之位让给老五，他登基后就会放过你？本告诉你，不会！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若是本为男，为天下至尊，也不会纵曾与我争过皇位之人活在世上！”

“让给老三？让给老五？还是让给——李容徽？”他说到李容徽三个字的时候，恨得连牙关都打颤，原本肖似徐皇后的清隽的面孔也微微扭曲了。

“那我先回府了。”棠音于地面上站定，半转过去，轻声与立在她后的李容徽别。

珊瑚应了一声，带着一脸如蒙大赦的医者往殿外走去。

提前等在府门外的檀香忙步走上前来，替棠音打起了车帘，扶着她自小竹凳上步下。

李行衍独自一人立在晃动的东珠垂帘之前，面苍白如纸，无半分血，而右臂上，厚厚缠裹了数层细麻布，散发着熏香也遮掩不去的血腥气与药气。

她说着，阖目平复了一下心绪，复又伸手抚上李行衍的脸，放缓了语声：“衍儿，母后会为你铺路，助你一步步走到帝王的宝座上。”

废疾者，不堪为储君。

“是。”她旁一名宦官打扮之人低应了一声，无声往殿外行去。还未走内殿，便听见旁侧珠帘微微一响，宦官下意识地抬起来，旋即躬：“殿下。”

‘嚓啦’，徐皇后尾指上华的鎏金护甲刮过紫檀木扶手，散一连串令人心悸的响。

在这个响动中，她缓缓抬起脸来，面上恢复了往日里的雍容平和，只淡淡：“本知了。珊瑚，赏黄金百两，送神医回去。”

徐皇后冷看着他，语声却锋利如冰刃：“还未到生死之地，就已自阵脚！本教了你二十余年，就教会你自暴自弃，就教会你将帝位拱手让人？”

“只要你依着母后的话去便好。”

“母后。”他轻轻启，嗓音沙哑：“儿臣的手治不好了，是吗？”

待两人的影消失于阙，徐皇后缓缓端起了几面上的一只青瓷茶盏，淡声开：“置了吧，不留后患。”

徐皇后垂看向他，又慢慢将视线落到了他握着自己凤袍的双手上。

徐皇后闻言，端着茶盏的手略微收了一分，也无声抬起来，看向声来之。

李行衍再也无法无法挽弓骑，更提不起刀剑。

李行衍被她打得微微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只颓然跪倒在她跟前：“母后，可儿臣没有办法。”

此为废疾。

李行衍的面迅速地灰败下去，颓丧到极，却又泛一丝青白，他低垂着，缓缓开：“废疾者不能为储君，不能为储君——”

他垂目看着自己犹自颤抖不停的右手，嗓音愈发无力：“废疾者不能为储君，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父皇，父皇也是因此才登上的帝位，自不会为儿臣而改。儿臣若是再不去寻父皇，主动让太之位，等废太的诏书下来，便半面也没有了——”

旋即‘啪’地一声响，李行衍的面上浮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因着要回相府，李容徽已换回

徐皇后眸愈寒，冷看了半晌，待李行衍说完了，这才一寸寸地自他手中回了自己的袖。

他喃喃念了两遍，豁然抬起来，步上前，双手握住了徐皇后华的凤袍袖，哑声：“母后，我们往后该怎么办？太之位应当让给谁？”

的玉手一寸寸地收。

相府门外，李容徽的车缓缓停下。

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李行衍的右手还是颤抖个不停，几乎连这一片薄薄的衣料都拿不住。

她说着，伸手，一把将跪在她跟前的李行衍拉起，近乎是一字一句地厉声：“太之位，未来的帝位，本绝不会让旁人染指半分！”

清繁殿中静谧无声，徐皇后只抬看向他，并不作答。

这几日中，无论是中信得过的御医，还是民间所谓的神医，她都已请了一遍，但得到的结果确实一样的。

“不行，绝不能给他！”他咬了银牙，失控一般嘶声：“儿臣现在就去面见父皇，将太之位让给老五，然后我们退居封地，哪怕是退居边关，也还有一条活路——”